被釋放的三個人從氣球上下到地面。「信天翁」飛船上升到三十英尺時,羅布爾又說道:「美國公民們,對空間的征服已成為事實,然而,不到適當時機,這一征服不會被你們所利用。我走了,帶著我的秘密,人類將不會失去它,不過,當人類明白不應該去詛咒它時,它將交還給人類,再見了,美國公民們!」
「信天翁」在它強大螺旋槳的推動下升上天空,在人群的歡呼聲中向遠方飛去。
我不厭其煩地向我的讀者敘述當時所發生的這件事的最後場面,因為,這似乎揭示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位個性複雜的羅布爾的心理活動。顯然,他並沒有因為對人類所懷有的敵視而失去理智。他樂意等待將來;雖然他的態度不可辨駁地揭示出他對自己具有的天才深信不疑,也表明對自己所具有的超人力量無比自豪。
此外,無須驚異的是,這種妄自尊大會逐漸令人擔憂畏俱到如此程度,他此刻意欲奴役全世界,正如他後來那封公開信中意味深長的威脅所表明的那樣。他的暴烈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與日俱增,以致於極容易狂怒無常。
有關「信天翁」飛船最後消失之後的歲月中所發生的事,我只能部分地盡我所知向諸位作以上介紹,沒有證據能夠說明這位野心勃勃的發明者已創造出就其完美性而言十分理想的飛行器!他的確打算創造出能夠立即超越現有一切交通工具的機器。或許是在X島上工作間裏,在那兒,有經過仔細挑選並忠於他的一夥人,一件又一件地生產出這個異乎尋常的具有多種變換形式及功能的機器部件。而且,第二架「信天翁」一定帶著這些部件轉移到愛裏巨峰;在那兒,他們再把這些零件裝配好,因為這兒比遙遠的小島更容易進入。「信天翁」本身明顯地在愛裏巨峰被摧毀,不論是出於無意事故或是按計劃進行的。「恐怖號」於是在美國的公路上以及鄰近公路的水域中出現。我已經目睹驅逐艇在伊利湖對它的截擊失敗之後,這個奇異的傑作如何帶著我這個俘虜飛上天空。
第十七章 以法律的名義
我的這次非同尋常的冒險或者說奇遇還將會遇到什麼問題呢?是否我能夠最終將此事收場呢?難道只有羅布爾才掌握著主動權嗎,或許,我將永遠沒有機會逃跑,正如普魯頓特先生和伊萬斯先生被羅布爾囚禁在太平洋的小島上一樣,我只有等待,而這種等待又將到何時呢!
的確,我的好奇心已經部分得到滿足,然而,即使如此,我也僅僅知道有關愛裏巨峰的一些秘密。我總算對愛裏巨峰周圍的環境有了較為深入的了解。我弄清楚了藍嶺山脈一帶百姓所觀察到的所有現象的來龍去脈。令我放心的是無論是這個地區的百姓或者歡樂田園和莫幹頓的居民並沒有面臨火山爆發或地震的威脅;也沒有任何強烈的地下活動正在山嶺內部聚集。在阿勒卡裏山脈的這一角落,也沒有出現任何火山口。愛裏巨峰只不過是征服者羅布爾的隱匿之地。無疑,這一無法進入的,貯藏著他的物資、材料以及補給品的隱身處一定是他在「信天翁」的某次航行中發現的。也許,這一隱避處甚至比至今仍無人知曉的太平洋中的X島更安全。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然而,對於他的那神秘的機器,這機器構造以及推進系統的秘密,我倒底真正知道些什麼呢?姑且可以斷定,這一具有多種功能的機器是由電力所推動的,而且這電力正如我們所知道的,就貯藏在「信天翁」上,借助於某一新的產生過程,直接源於周圍的空氣,我沒得到許可觀察引擎,無疑,他們永遠也決不會讓我有這種機會。
對於我能否獲得自由,我的看法是,羅布爾明顯不願暴露自己。至於他使用其發明有何用心,聯想到他的信,我認為對於世界來說,由此而導致的將不會是任何好處,而將是災難和不幸。不管怎麼說,他如此小心翼翼對其過去的事隱而不露也必定意味著在將來也不願讓任何人知道。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夠證實「世界主宰者」就是征服者羅布爾其人。這個人就是我——他的俘虜,我有權逮捕他,我應該將我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說「以法律的名義——」
另一方面,我是否能指望有人從外部來解救我?顯然不行,警方一定知道在黑石灣所發生的事。沃德先生一定從有關方面得到的情況得出以下結論:當「恐怖號」在離開時,將我帶去後,我要麼已被淹死,或者由於沒有發現我的屍體,我肯定被囚禁在「恐怖號」船上,失去了自由。
以第一種情況而言,只有在華盛頓聯邦警察署督察長官約翰-斯特拉克的名字後寫上「已死去」就算了結。
至於第二種情況,我的同事們能否相信我仍能生還嗎?兩艘驅逐艇將「恐怖號」追趕到尼亞加拉河上時,由於擔心會被瀑布卷走,不得不停止追擊。那時,天色已黑,驅逐艇上的人是否認為「恐怖號」在瀑布深淵處被吞沒,因為在夜色中,「恐怖號」不可能被看見——當它越過馬蹄瀑布或者飛越叢山向著愛裏巨峰航行時。
就我的命運而言,是否我應該鼓足勇氣去質問羅布爾?他能否願意出面聽聽我的陳述呢?是否他僅僅滿足於向我透露出他的姓名?是否他認為這一名字就是對我一切問題的回答?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情勢沒有任何轉機。羅布爾和他的夥伴繼續在「恐怖號」上忙碌不停。顯然,它需要進行一定程度的修理。我由此斷定「恐怖號」很快就將載著我起飛。當然,也有可能將我留在愛裏巨峰頂底部,在這兒我根本找不到任何逃跑的路徑,也有足夠的供給品讓我活上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我特別感覺興趣的是研究羅布爾的心理狀況。在我看來,他似乎一直都處於持續性的冗奮中;他那老是不停止思考的大腦此刻到底又有什麼新主意?對於未來,他又有何打算?他到底有可能要到什麼地區?難道他真的要將他恐嚇信中的狂人般的威脅付諸實施!
這一天,我睡在愛裏巨峰一個洞‧中的幹草上渡過了一個夜晚,以後每天都有人按時把食品送給我,讓我在這兒進餐。八月二、三日,羅布爾和他的兩名夥伴繼續修理「恐怖號」。即使在幹活時,他們之間也很少講話。引擎終於修好,羅布爾看來很滿意。三個人開始將貯藏品放進飛船,好像准備要離開這兒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恐怖號」將進行一次長距離的飛行,或許,船長甚至想再次返回太平洋中的X島。
有時候,我看見船長在洞‧附近若有所思地轉悠。有時候,他停下來,向著天空伸開雙臂,仿佛在蔑視上帝,因為正是他而不是別人將與上帝瓜分這個世界。難道他的不可抑制的高傲將驅使他神經錯亂嗎?而這種神經錯亂是他的兩位遠不如他那麼興奮的夥伴所無法駕馭的!是否他已意識到他自己比他曾經如此公然不屑一顧的任何東西更強大,甚至在當他僅僅只擁有「信天翁」飛船時?而現在,他比任何時候更強有力,當陸地、天空、海洋三位一體為他提供了一個無限廣闊和誰也不能追蹤到的疆場時。
因此,對於未來將會發生的一切,甚至可能出現的最可怕的災難,我極為擔憂。我不可能在被強迫隨他們一道進行另一次航行之前逃跑。如果這樣,當「恐怖號」在天空或海洋中馳行時,我又怎能有機會脫身?我必須在「恐怖號」在陸地上行進,而且在其速度不太快時尋找這唯一的機會。當然,這一希望現在看來又是如此遙遠,如此渺茫!
不能不提到在到達愛裏巨峰後,我曾經試圖指望就他將如何處置我得到回答;但我未能如願以償。在這最後一天,我得再試一次。
下午,我在他們幹話的大洞‧前來回走動。羅布爾站在洞口,目光一直盯著我。難道他想同我交談?我走上前去,「船長,」我說,「我已問過你一個問題,你沒回答。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如何處置我?」
我們面對面相隔只有二步遠,他雙臂相交,怒目而視,令我不寒而傈。正是如此!神經健全的人學用這樣的目光來凝視你。
我用頗有挑戰意味的語氣,將我的話重複一遍。當時,我認為,羅布爾會打破緘默。
「你到底想如何處置我?你打算讓我自由嗎?」
顯然,羅布爾此刻正為其它事所困擾,我的問題只不過暫時打斷了他的思路罷了。他向著天空,揚起手臂,這一姿勢是我已經所熟悉的,那傲視一切的神態,甚至這姿勢在我看來,仿佛是某種不可抵抗的力量,使他來到這更接近天空的山峰,他不再屬於地球,他注定要生活空間,永遠在雲彩中居住。
羅布爾又進入洞‧,根本沒回答,仿佛完全不理解我所說的話似的。
我不知道「恐怖號」在愛裏巨峰的停留或者說休整將要持續多久?我看見在八月三日的這天下午,修理以及物資貯備已經完成。
羅布爾的兩位助手之一,我現在已知道他名叫約翰-特勒,此人曾經跟隨羅布爾在「信天翁」號上飛行過。我看見他此刻開始進行另一項工作:在另一位的幫助下,他來到洞‧中央,這裏堆放著物資、空架、木頭斷片,以及明顯原是用於「信天翁」飛船上的特制木塊,現在已用於「恐怖號」飛船上功力更強大的引擎裝置。這些東西堆放在一大片幹草上。我突然才意識到,羅布爾打算永遠離開這個藏身之地!
事實上,他不可能不知道,公眾的注意力現在極大地關注愛裏巨峰。他是否擔心,某一天,愛裏巨峰將被征服,而且其隱藏處將被占領。難道他會希望人們發現任何一點兒其隱藏處的證據嗎?
太陽從藍嶺山脈山坡上消失。餘輝映照著西北方那聳立的峰頂。或許,為了啟航,「恐怖號」要等到天黑。人們還不知道這集汽車和船功能為一體的「恐怖號」能夠變形為飛行器。這種飛行器誰也沒有看見在天空中飛過。難道羅布爾希望他的能夠變形成第四種機器的發明讓世人知曉嗎?決不可能如此。除非世界主宰者為了使用它來向人類進行瘋狂的挑釁。
到九點鐘,山洞周圍已為夜色所籠罩。天空中沒有一顆星星;被來自東方的強風所驅趕的烏雲已把天幕遮掩。「恐怖號」的航向不僅從鄰近一帶,也許在整個美國的領土內,甚至在與其連接的海域內都將無法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