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有人說,引加貝斯灣之水的運河長度應該到拉爾薩鹽沼,然後到邁勒吉爾,也有人說,新海的容量應該是28億立方米,而凹地是根本裝不下的。
隨後,有人認為,撒哈拉海的鹹水分逐步滲透過鄰近的綠洲,由於一種自然的毛細作用上升到地表土層,就會毀掉大面積椰棗種植園,而這些種植園則是當地的財富。
而後,還有一些嚴厲的批評確信,海水永遠到不了凹地,水每天在流經運河時就會蒸發掉。然而,在埃及,炎熱的日照與撒哈拉的日照不相上下,人們認為大概充不足水的曼紮來斯湖卻充滿了水,雖然當時運河這一段只有百米。
接下來,有人來論證造海的不可能性,或至少論證,開鑿運河要付出高昂的代價。經驗證發現,自加貝斯脊狀隆起至最前面的凹地的土壤質地那麼柔軟,以至測杆有時只靠自身重量就可以向下。
再接下去,就是對工程的誹謗者提出的最令人氣憤的預測:
極平坦的鹽湖畔很快就會變成沼澤,有多少沼澤就有多少瘟疫的溫床在這個區域傳播疾病。強勁的風不會像計劃的炮制者想的那樣從南方吹來,而是從北方吹來。由新海蒸氣形成的雨水並不落在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的廣大農村,而是白白丟在大沙漠茫茫沙原上。
在宿命論居統治地位的地區和年代裏,這些批評是呼喚宿命論思想的出發點,這樣的結局,使當時所有生活在突尼斯的人仍然記憶猶新。
魯代爾指揮官的方案勾起一些人的想象,也激發起一些人思考的熱情。在這些人中,德-來塞普斯先生一直把此事掛在心上,直到開鑿巴拿馬地峽,才使他放下這件心事。
所有這一切,對這個地區遊牧的或定居的土著人的想象力是有影響的,雖然這種影響相對說來比較小,他們看到整個阿爾及利亞南部處在歐洲人的統治下,看到他們的安全、他們的不義之財、他們的獨立的結束。大海的入侵撓亂了他們的平靜,數百年的極端統治完蛋了。因此,在部落中引起一種沉悶的蚤動,他們擔心觸及他們的特權,至少是他們已經到手的特權。
就在此時,與其說虛弱的魯代爾上尉被疾病壓垮了,不如說被失望壓垮了。他夢寐以求的事業被擱置起來,在美國人贖回巴拿馬運河幾年之後,1904年,一些外國工程師和資本家重新采用魯代爾的方案,並建立一個協會,以法國海外公司的名義,著手安排開工,並盡快使工程完成,這一方面是造福突尼斯,反過來也是為了阿爾及利亞的繁榮。
深入撒哈拉的想法擺在許多人面前,從這個意義上說,發生在阿爾及利亞西部奧拉尼的運動,隨著人們對放棄了的魯代爾方案的遺忘而更加擴大。在菲吉克綠洲,國家鐵路已超過貝尼烏尼夫,並成為橫貫撒哈拉運動的領頭者。
德沙雷繼續說:「我在這裏並不想追溯過去人們對該公司的活動能力和它所從事的這項巨大工程所作的欠思考的冒昧評論。眾所周知,該公司對這塊非常遼闊的領地有影響,對它們而言,成功是毫無疑義的,公司什麼都要躁心,特別是在鹽湖以北該公司作為固定沙丘任務而交付的森林工程的效益,這一工程借助在法國荒野應用的抗海水抗風沙雙重侵害的保護海岸的方法。也就是說,在實現它的計劃之前,他似乎認為必須保住城市或建造城市,就像綠洲一樣不受未來大海(肯定不是一個平靜的湖)的侵襲,必須事先對大海的侵襲加以提防。
「與此同時,整個水利工程系統必須治理可飲水的河流。難道不應該避免傷害當地人的習慣和利益嗎?成功應該付出這個代價。難道不應該建一些港口,迅速地組織起沿海航行直接獲取利益,而不去挖運河?
「為了這些在各處同時展開的行動,一些工人居民點,一些臨時的城市,可以說在昨天還近乎荒涼的地方一下子建立起來了。遊牧民們,雖然多半奮起反抗,還是被眾多工人制止住了。工程技術人員全力以赴,他們的科學知識並不使大多數受他們指揮的人產生厭倦,他們對工程師們無限信任。在這個時期,突尼斯南部開始變成一個真正工作繁忙的、不為未來發愁的地方,在那裏,形形色色的投機商、商販、掮客等,開始剝削那些在家鄉活不下去、不得不把照料他們生計的事托付給那些不知來自何處的商人,這些商人在人群匯集的地方到處可以碰到。
「除了這一切及這些無可否論的物質需要,人們還想到周圍有某種看不見的危險,感到一種模模糊糊的威脅,某種類似風災之前隱隱約約的焦慮不安,它攪亂了被巨大的孤獨感包圍著的一大群人,這種孤獨感是猜人們不知道的某種東西,但肯定是某種神秘的東西,在這些可以說沒有邊際的、見不到活的存在者——人或野獸的附近地區,似乎一切都在躲避勞動者的耳目。
「先生們,由於缺乏遠見和計算錯誤,就出現了失敗。法國海外公司不得不遞交資產負債概況。從那時起,事情仍然停留在原來的狀態,而我的打算是讓你們恢複這項已中斷的事業。公司想同時把一切進行下去,如各種已上馬的工程、各種投資,你們當中的許多人還記得那個令人傷心的日子,那一天公司被迫中斷那些自己過於龐大的、不能完成的項目的付款。剛才我指給你們看的地圖,就顯示出法國海外公司已開始實施的工程。
「但是這些未竣工的工程還在,非洲的氣候,從本質上說是封閉的,肯定沒有損害、確切說沒有嚴重損害這些工程,對於一個新公司——我們的撒哈拉海洋公司而言,為了公司的利益和成功,根據討價還價得到的賠款,按照我們可找到的工程的狀況,把這些工程利用起來是再合理不過的了。甚至必須親眼去了解這些工程,知道怎樣利用這些工程。為此,我打算仔細地視察一下這些工程,一開始我一個人,然後帶著工程科學家去視察,但始終要在足以確保新建起的或要建的裝置和工地安全的護送隊的保護下進行,就像旅途中我們的護衛隊那樣,請各位放心,我們盡可能使旅程縮短。
「並不是我估計得嚴重了,在土著人方面,雖然在南部領地上的圖阿雷格的幾個派別為劃分土地而有過糾紛,這些事件可能發生在他們自己那方面(當在伊斯特姆開鑿蘇伊士運河時,沙漠中的貝都因人不是很好的合作者嗎?)。眼下,他們看來很穩定,但他們卻警惕著。對他們表面上的穩定不應太信任。由於有像阿爾迪岡上尉這樣勇敢和有經驗的戰士,他們指揮的人,一定非常了解這個地區古怪居民的風俗習慣,請相信我,我們無所畏懼。在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就會告訴你們絕對准確的觀測報告,我們將極其精確地制定出完成工程的預算。這樣,你們將分享光榮,而我敢說分享一項宏偉的,一開始就注定是吉祥的和愛國的事業的益處。但是,由於你們,這一為了祖國榮譽和繁榮的事業將由我們來實現,而祖國將幫助我們,正如她在南奧拉奈已經做過的那樣,她能使仍然敵對的部落變為我們征服自然無以輪比成果的最忠誠的、最可靠的衛士。
「先生們,你們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給這項偉大事業貢獻了多少力量——財政的和智慧的力量,而將這兩種力量緊密結合起來就能克服一切困難。我向你們保證,在裝備不如我們的前輩們失敗過的地方,我們將團結起來,集中在新公司的周圍,這就是我們出發前往南方之前要對你們說的。由於你們對成功和持久的效能毫不懷疑、信心十足,其餘的是不言而喻的,這樣,百年之後,法蘭西國旗就會插在阿爾及爾的卡斯巴,我們將看到我們法國的艦隊在撒哈拉海上發展,並給我們在沙漠中的哨所提供給養。」
第五章 駝隊
大海入侵--第五章駝隊
第五章駝隊
正如德沙雷先生在俱樂部集合上所說的那樣,從他設想的探險回來後,工程會有序又有效地恢複,加貝斯灣裏的水將最終通過在加貝斯脊狀隆起上開鑿的新運河被引出。但是,在這以前,還必須在現場核實所有留下來的舊工程,為此,最好走遍整個傑裏德地區,沿著最初運河的遺跡直走到它在拉爾薩鹽沼的出口,沿著第二條運河的遺跡一直走到它在邁勒吉爾鹽沼中的拉爾薩鹽沼的出口(這條運河要穿越把以上兩個鹽沼分隔開的一些小鹽沼),然後,在與一個在比斯克拉招募來的工人縱隊會合後沿著邁勒吉爾鹽沼轉一圈,並確定撒哈拉海各個港口的位置。
為了開發國家讓與法國海外公司的這250公頃土地,並且為了能贖回這個公司已進行的工程,以及留在施工的建築旁的重要材料,一個強大的公司在總部設在巴黎的董事會的領導下成立了。看來公眾對新公司發行的股票和債券表示熱烈歡迎。交易所使這些股票和債券的市價保持上升勢頭,這表明公司的領導者在重大交易和最有利的公共工程上獲得金融方面的成功。
由此可見,這一事業——20世紀最偉大的事業之一的未來,在各方面是有保障的。
作為新公司領導人的工程師恰恰就是這位作報告的人,他剛剛對在他以前就已實施的早期工程的進展情況作了研究。要了解這些工程的現狀而打算進行的探險活動必須由他帶領。
德沙雷先生有40歲,中等身材,與其說他固執,不如說其判斷力強,講話通俗,頭發剪得像刷子,留著橙黃色的胡子,抿著薄嘴唇,眼睛有神,目光專注。肩膀寬,四腳粗壯,厚實的胸膛中的肺,像在一個空氣流通的大廳裏裝置的一部壓縮機自在地運轉,這表明一種健壯的體格。在精神方面,這位工程師像他的體格一樣堅毅。他來自一流發電站,他的首批工程就引起對他的注意,這是他循著命運之路走的迅疾的一步。此外,他的思想曆來講究實際。他具備深思熟慮、有條不紊、嚴謹的精神,如果大家願意承認這些修飾詞的話,他不相信任何幻想。有的人這樣談論他:一種局勢或一件事,不管機會好與壞,他都進行精確的計算,甚至「推算到第十位小數」。他把一切數字化,把一切都納入方程式,終有一天他會拒絕一個人有想象力。這簡直就是一個數字人、代數人,這種人負責撒哈拉海這樣重要的工程定能取得圓滿結局。
再有,自從德沙雷先生對魯代爾上尉的規劃方案作了冷靜的和仔細的研究之後,他就聲稱方案是可行的,這是因為它已實施了,他毫不懷疑,在他的領導下,無論在材料部分還是金融部分,都沒有任何計算錯誤。「既然德沙雷參加,認識這位工程師的人願意重新開始工作,事情就好辦了!」而一切都能確保他們不互相欺騙。
德沙雷先生想沿著未來之海的周邊走,想證明沒有什麼會阻止水經第一條運河流向拉爾薩,並經第二條運河流向邁勒吉爾,想證實陡峭的河岸和海灘容納這28億噸水量的狀況。
由於他未來的合作者的高級管理人員必須像工程師們或新的工程承包人(這些人中的許多人和重要人物不可能自那時起就呆在加貝斯)一樣了解來自老公司的數據,為避免今後職權的沖突,首席工程師決定不帶走人員尚缺的公司的任何成員。
但有個仆人,一個侍者,確切說是「勤雜工」,因為他為這一稱法辯護,盡管這個人不是國內的,或也並不比「符合規定的人」更好,還是跟隨著工程師。弗朗索瓦先生,一絲不苟、有條不紊、可以說是「軍事化的」——盡管他從未服過兵役,的確很適合於他的主人。他身體健康,吃苦耐勞毫無怨言,十年以來,他服侍著工程師,精疲力盡對他是免不了的。他很少說話,但是,他之所以節制說話,是為了思維。德沙雷先生認為,他是一個十足審慎的人,就像一件完美而精密的儀器。他樸素、守口如瓶、作風正派,他必須天天刮胡子,他既不蓄頰髯,也不留胡子,即使在最困難的處境裏,他也不忽視這種每天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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