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歷險記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49 頁 / 共 10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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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看上帝的意願了。只有上帝知道這種局面最後如何收場。」

他們又向四周看了一會兒,便准備下山了。但在下山之前,又走近火山口轉了一圈。他們奇怪地發現熔岩的噴發十分平靜,沒有人們常見的那種一陣接著一陣的震耳欲聾的轟鳴,也不是雜亂無章地噴湧,而是連續不斷地,平靜地往外流著,好象平靜的湖水漫過堤岸一樣。打個比方吧,這根本不象是一個開水壺,爐火很旺,開水從壺內噴薄而出,而象是一個裝滿了水的臉盆,多餘的水正從企沿輕飄飄地,無聲無息地溢出。所以,除了熔岩外,根本沒有夾著滾滾濃煙噴湧而出的火紅的石塊,也沒有同濃煙混雜在一起的灰燼。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山腳下沒有在一般火山附近常可見到的浮石、黑曜岩及其它種類的火成岩。此外,也沒有巨大的冰川漂礫,因為加利亞星球上還沒有形成冰川。

正象塞爾瓦達克上尉所希望的,這一切正顯示出吉祥的預兆,它使人們相信,熔岩的噴發永遠不會停止。大家知道,無論在精神上還是在物質上,劇烈的運動總是不會持久的。這正如狂風暴雨,來勢雖猛,但往往是轉瞬即逝,隨後便是雨過天晴。眼前的這條火流是那樣有規律地。從容不迫地流著,不由得你不相信,地下的熔岩是流不盡的。當你站在尼亞加拉瀑布前,看著上遊之水平靜地從階梯狀的河床上流過時,你就不會想到,有朝一日這水流會枯竭。現在,塞爾瓦達克上尉和鐵馬什夫伯爵站在火山頂上觀看這不絕的火流,當然也會有同感,絕不會認為這股火流會有停止的時候。

一天,加利亞星球上的海水發生了物理變化,但這是加利亞人自己造成的。事情是這樣的:

大家從古爾比島遷到「溫暖之鄉」後,都希望加利亞海能盡快封凍,以便能從冰上到古爾比島去。獵手們也可因而到那邊去,打點野味回來。一天,塞爾瓦達克上尉讓大家都未到了岸邊。

天氣雖然很冷,但大海尚未封凍。其原因主要是天空沒有刮風,海水始終處於靜止狀態。大家知道,這裏的海水如果處於靜止狀態,氣溫即使降到零下一定的溫度,也不會結冰。但只要稍稍改變一下這種狀態,海水馬上就可結冰。

小尼娜和巴布羅也來到了海邊。

「小乖乖,」塞爾瓦達克對尼娜說道,「你會不會把冰塊扔到海裏去?」

「哪有什麼不會?」小姑娘答道,「不過我沒有巴布羅扔得遠。」

「那你試試看吧!」塞爾瓦達克遞給她一小塊冰,接著又轉身對巴布羅說道:

「巴布羅,你來看看,我們的小尼娜多有能耐;」

小尼娜把手來回擺了兩次,使勁把冰塊向海中扔去。

冰塊一落入平靜的海水,大海中使產生了一種輕微的聲響,並迅速地向茫茫天際擴張開去。

整個加利亞海已全部凍上了!

第二十三章 一只信鴿


3月23日,太陽落山後三小時,月亮便從西方升起了。加利亞人可以看到,她現在已經是下弦。

加利亞的這顆衛星已在四天之內從朔望轉為下弦。因此,在加利亞可以看到它的時間只有一個星期左右,也就是說其朔望每月只有十五至十六天。太‧月已同太陽日一樣減少了一半。

三天之後,即3月26日,月亮同太陽全部疊合在一起而成為朔月,其全部身影一點也看不到了。

「她會不會再出來呢?」本一佐夫問道。他因為首先發現這顆衛星,對他至為關心。

確實,親身經歷了天地間的許多奇怪變化後,本一佐夫的閱曆也加深了,他的看法有時也不是毫無用處的。

3月26日,晴空萬裏,空氣幹燥,氣溫表已降到-12℃。

加利亞現在距離太陽有多遠?自海上發現的第二張紙條所標明的日期以來,它又走了多少路?「溫暖之鄉」的人誰也說不上來。太陽雖已明顯變小,但人們已不再能根據其大小來進行推算,即使粗略的估計也不可能。遺憾的是,那位隱姓埋名的學者至今沒有提供進一步的情況。塞爾瓦達克上尉對此更是感到特別惋惜。他一直認為,這位學者定是他的同胞。

「這位天文學家,」他說,「可能還在用皮套和罐頭盒給我們送消息,但可惜這些東西沒有漂到古爾比島和『溫暖之鄉』來。現在大海已經結冰,今後更不可能收到這種信息了。」

確實,大海早已全部封凍。結冰的時候,天氣很好,水面上風平浪靜,所以結冰之後冰面非常平整,簡直同湖泊和滑冰俱樂部的冰場一樣光滑、勻稱,沒有一點坑坑凹凹和高低不平的地方。極目四望,冰面光潔如鏡、天衣無縫。

這同在地球的兩極通常看到的情況是多麼地不同!那裏的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冰山。這些冰山樣子十分奇特,底部相當脆弱,但其高度卻往往超過捕鯨船的桅杆。由於各部分重量不等,它們常常會失去平衡,從而導致冰板的破裂。實在說來,冰板也不過是許多大的冰塊雜亂無章地互相凝結在一起而形成的。

所以地球兩極的海面絕不會長期保持固定不變的狀態,只要一刮風,或氣溫下降,就能明顯看出其變化。那種景象簡直象是瞬息萬變的萬花筒。這裏的情況就不同了,冰面不但平整而且凝結得十分牢固。同時,隨著氣溫的進一步下降,冰層也在逐漸增厚。其硬度一直可維持到春暖花開、冰消雪融的時候,如果這一天會到來的話。

俄國人雖然從小看慣了冰雪世界的北國風光,但面對一著加利亞海的平展展的冰原,多少仍有些驚異之感。同時。一股滿意的心情也油然而生,因為對他們來說,在這塊光潔如鏡的冰面上滑冰,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極好時光。多布裏納號上有不少冰鞋,這時正可派上用場。所以有志者都紛紛走上了冰場。俄國人耐心給大家傳授技術;天氣雖然很冷,但沒有一個人臨場退卻。過了不久,便全都能一顯身手了。小尼娜和巴布羅演技最為出色,贏得了大家熱烈的掌聲。塞爾瓦達克上尉在體育運動方面本來就有天賦,所以很快就可同他的冰場老師鐵馬什夫伯爵相匹敵了。

這種體育運動,對於這些終日住在山洞裏的人來說,不但有利於身心健康,而且是一種很好的消遣。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用它來代步。普羅科普二副就用這種辦法,在古爾比島和「溫暖之鄉」之間跑了不止一趟。他是一個傑出的滑冰能手,三十公里路程,兩個小時也就到了。

「這玩意兒真不亞於舊大陸的鐵路。」塞爾瓦達克灰諧地說。「實在說來,固定在我們腳上的冰刀,就是兩條活動藥『鐵軌』。」

氣溫穩步下降,現已降到-15℃至-16℃。不但氣溫下降,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昏暗了,這情景很象是發生日偏食時的樣子。物體看在限內顯得模模糊糊,景色相當淒涼。大家的思想也因而變得‧鬱起來。這些人向來是在人類社會產生活慣了的,如今離開地球,怎麼會不倍覺孤獨和淒涼呢?他們怎麼會忘記,地球現在距離他們已經是幾千萬公里,而且這個距離還在不斷加大。從地球上分離出來的這個加利亞星球如今在廣闊無垠的星際空間越走越遠。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企望有朝一日重新見到地球嗎?不但如此,甚至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加利亞不會離開目前的太陽系而進入更加遙遠的太空,環繞別的太陽運行。

當然,終日為這些事煩惱的只是塞爾瓦達克上尉、鐵馬什夫伯爵和普羅科普二副,其他人對他們內心的憂慮和未來的凶多吉少雖也略知一二,但哪裏會想得那樣多,考慮得那樣深?他們只好聽天由命,默默地忍受著這空前的事態發展。所以必須想方設法讓他們的思想從這一方面轉移開,比如讓他們學點東西,做點工作,或者娛樂娛樂,而滑冰恰恰是打發這種單調時日的很好的消遣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