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爾芬」號沿克萊德河順流而下。克萊德河可說是人類辛勤勞動創造出的奇跡。六十年來,挖泥機不停地挖、鏟,河道深達十五法尺,河寬也增加了三倍。格拉斯哥碼頭林立的桅杆和岸上的煙囪越來越小,最後完全隱在煙霧中。錘子、斧頭的叮-聲也越來越微弱,船駛至巴爾蒂克村,只見岸上農舍、別墅鱗次櫛比,與工廠比鄰而居。「苔爾芬」號減緩馬力,慢慢航行在河堤間的狹窄水道裏。其實寬度對一條可通航的河道來說並不十分重要,主要要求航道比較深。輪船由蘇格蘭海最優秀的水手駕駛,穿過漂漂蕩蕩的浮標,拋下掛著信號燈的石柱和沙丘,昂頭前進。它駛過朗弗朱鎮,來到克爾巴特克山腳下的布林港灣前(沿布林港往裏走,可到達連接愛丁堡和格拉斯哥西城的運河口),克萊德河面也陡然變寬。
迷霧中,隱隱約約可以瞥見四百法尺高的敦巴頓城堡的輪廓。左岸格拉斯哥的船只在波浪中時起時伏。繼續前行了幾英裏,船只行至詹姆斯-瓦特的故鄉格裏諾克門前。再下去就到了克萊德河的入海口,河水從這裏的海灣流入北方運河裏。「苔爾芬」號感受到了波濤洶湧的大海的氣息。駛出海口,它沿著風景如畫的阿蘭島海岸航行。
船只繞過岡蒂爾角,駛過拉特隆島。「苔爾芬」號派小船把領航員送回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帆船後,船長一聲號令,它取道愛爾蘭北部海道,船舶一般都不走這邊。不久,最後一片陸地也消失不見了。眼前是蒼茫一片碧海。
第三章 海上
「苔爾芬」號有優秀的水手,這並不是指他們善長海戰,他們都是些久經風霜經驗豐富的海上雄鷹。僅此足矣,這些人雖都意志堅定。但多多少少有點生意人的投機心理。他們拋開榮譽,追逐財富。
「苔爾芬」號沒有辜負造船師和船長的期望,航行很快,不久它就駛出英國水域。懸掛著英國國旗的「苔爾芬」號,任何北方海軍都無權進攻。那好,死死咬住它不放;阻止它沖破海上封鎖,絕妙之極,所以「苔爾芬」號會全速前進拋掉跟蹤者。
船上始終高度警戒著。不管天氣多麼冷,必須派一個水手爬在高高的桅杆上,監視遠方地平線上是否有船只追來。夜幕降臨時,詹姆斯船長認真的囑咐大副。
「不要讓值班的海員呆的時間過久。」他說道,「天寒,他們也會心不在焉。這樣會出現疏漏,多讓幾人換換班。」
「好的,船長。」馬修答道。
「把克輪科斯頓安頓去。這家夥自稱視力不錯;得檢驗一下。讓他值早班,早晨有霧,這樣比較合適。出現什麼新情況,馬上通知我。」
說完,詹姆斯-普雷費爾返回船艙。馬修先生派人叫來克輪科斯頓,向他布置了船長的安排。
「明早六點,」他說道,「你去前桅帆舵柄處的觀察台。」
克輪科斯頓咕噥一聲表示遵命,可馬修還沒轉背,他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在抱怨些什麼,末了,終於吼出聲來:
「什麼見他鬼的前桅帆的舵輪?」
這時他侄兒來艏樓找他。
「怎麼了,克輪科斯頓?」他問。
「怎麼了?沒什麼!沒什麼!」水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這條鬼船像剛從河裏爬出來的落水狗似的搖頭晃去,搞得我心裏七葷八素,不是滋味。」
「可憐的人!」小水手歎道,感激地望著克輪科斯頓。
「我這個年紀竟然會暈船!什麼孬種!」老水手又說,「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是還有什麼前桅帆的艙柄,什麼東西,想起來就心煩……」
「親愛的克輪科斯頓,都是我拖累了你。」
「有您還有他。」老水手說,「別再提那事了,約翰。相信上帝會幫助我們的。」
說完,兩人回到船艙。老水手看著侄兒躺在狹小的床鋪上安靜地進入了夢鄉,他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六點,克輪科斯頓起床去換崗;他登上甲板,大副命令他爬上桅杆,小心警戒。
水手聽了這席話,顯得有點茫然;最後他似乎打定了主意,朝船尾走去。
「喂,你到底上哪兒?」馬修責問他。
「您叫我去的地方呀。」克輪科斯頓答道。
「我叫你去前桅帆的舵輪。」
「是啊!我就是去那裏。」水手鎮定地答道,繼續朝艉樓走去。
「你在開什麼玩笑?」馬修不耐煩地說,「你去後桅找前桅帆的舵柄,簡直就像個輪敦東區人聽不懂叫他編根短繩還是打了結。你在哪艘船上幹過,朋友?掛前桅帆的桅杆,傻瓜,掛前桅帆的桅杆!」
甲板上的水手們聽到大副的冷嘲熱諷,再看看克輪科斯頓一臉困惑的樣子,禁不住哄堂大笑。老水手回過身來,走到艏樓上。
「呃,」他望著桅杆,清晨的濃霧把船遮得嚴嚴實實的,桅杆頂消失在一片白幕中,「要我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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