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自己對此有何意見,他都得趕回去投入救國救民的鬥爭。他乘火車抵達松博爾,這是火車能通到的匈牙利境內的最後一座城市,鄰近多瑙河。他本來可以在此乘船,順流而下奔向目的地。
可是,他在松博爾聽到的一則消息迫使他停止了往回趕的腳步。他的擔心太有道理了,保加利亞的革命果真被扼殺在了搖籃裏。在以魯塞、維丁和索非亞為頂點的大三角區域,土耳其糾集了無數的兵馬,它的鐵手更加沉重地按在這些災難深重的地區。
拉德科必須折回他暫居的匈牙利小城,靜候更有利的時機,他在那兒有一處住所。
很快,他就收到了娜佳的來信,信中講述的情況表明,他暫時無路可走。他的家從未像現在這樣受到嚴密監視,連娜佳也像囚犯一樣被困在家中。敵人比以前更小心地留意他的行蹤。為了夫婦倆的共同利益,他得加倍小心,避免莽撞行事。
起義流產了,土耳其人在多瑙河沿岸駐紮了重兵,從那之後,運送武器的活動被迫中止。拉德科強壓住心中的怒火,不敢輕舉妄動。這種茫然的等待已經夠難捱了,更加上,到六月底,他再也收不到親愛的娜佳的只言片語,他簡直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拉德科不知如何是好,隨著時光的流逝,他的不安變成了焦心的折磨。的確,他的驚恐憂慮是不無道理的。七月一日,塞爾維丹向素丹政府正式宣戰,此後,多瑙河流域遍布土耳其的軍隊,他們每到一處,便燒殺擄掠,無所不為。娜佳是不是成了敵軍屠刀下的犧牲品?或者,她有沒有被土耳其政府抓去作人質,或當作丈夫的同謀被囚禁起來了?
沉默持續了一個多月,他再也無法長期忍耐下去了,決定把生死置之度外,回到保加利亞探查一下事情的真相。
然而,就算只為娜佳著想,他也得謹慎行事。冒冒失失地闖回去,自投羅網般地被土耳其巡邏隊輕而易舉抓了去,豈不是於事無補?只有悄悄潛回魯塞小鎮,避開敵人的追蹤懷疑,在城裏自由地行動,這樣,回去才能有作用,然後,他再根據具體情況,決定下一步的對策。即使作最壞的打算,他回去後就又得匆匆折回邊境,那麼,至少他也能緊緊地抱一抱久別的愛妻。
拉德科揣度了好幾日,尋找解決這個難題的途徑。他終於想出了一個好計策,於是,他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便立即將醞釀好的計劃付諸實施。
他的計策行得通嗎?未來將給予回答。無論如何,他得試一試。於是,一八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早晨,這位領航員的近鄰們(他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真實姓名)發現幾個月來他獨自居住的那間小屋緊緊上了鎖。
拉德科想出了一個怎樣的策略呢?在實踐他的計劃的過程,又遇到了怎樣的艱難險阻呢?保加利亞,特別是魯塞所發生的一切,與齊格馬林根釣魚大賽又有些什麼聯系呢?所有這些,讀者將這個故事讀完,自然就明白了。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至今仍在多瑙河畔好好地活著。
第五章 卡爾·德拉戈什
多瑙河領航員--第五章卡爾-德拉戈什
第五章卡爾-德拉戈什
傑格先生把收據塞進了口袋,便立即動手安頓起來。問清楚了自己的鋪位在哪兒後,他便拎著箱子消失在船篷下。十分鐘後,他再從船艙裏鑽出來時,從頭到腳都變了個樣子。他換了一套漁夫的行頭——粗布短上衣,結實的長統靴,水獺皮帽——活像是伊利亞-布魯什的翻版。
傑格先生出了船艙,驚奇地發現,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工夫,船的主人已經離開了漁船。不過,他遵守自己的承諾,半個小時過去後,船主回來時,他什麼問題都不提。倒是布魯什主動告訴說,他剛才出去是覺得應該給幾家報社透露透露消息,預先告知大家他將在後天晚上到達諾伊斯塔特,大後天行抵雷根斯堡。既然現在這趟旅行已經關系到傑格先生的利益,那最好是不要再遭到像烏爾姆這樣的冷遇。伊利亞-布魯什也為自己不能在諾伊斯塔特之前所經過的幾座城市停靠而表示抱歉,尤其是諾布和英戈爾斯塔特,這兩個城鎮也不小哩。可惜,在他的計劃中沒有停靠這些城市的打算,所以只得忍痛割愛了。
傑格先生聽到布魯什為他而向報界公布自己的行蹤顯得很高興,而且對船主不在上述兩個城市停留也一點意見都沒有。相反,他贊同船主的一切決定,並再次向他保證,自己絕不願妨礙主人的行動自由,就像他倆談妥的那樣。
隨後,兩個旅伴跨坐在船尾的板凳上,面對面地享用晚餐。為了答謝船主的接納,傑格先生從他那只百寶箱裏取出一只上等美味的火腿,大大豐富了菜肴。這種火腿是美因茨的特產,深合布魯什的口味,他開始覺得這個乘客真不錯。
一夜平安無事。太陽還未升起,布魯什便輕輕解開纜繩,生怕驚動仍在酣睡的這位善良親切的乘客。
多瑙河穿過面積不大的符膝堡王國,從烏爾姆起,便進入巴伐利亞。直到這裏,河水的流量都很小,尚沒有大的支流匯入進來,使之達到下遊的水量,也沒有什麼特征可以顯示出這條河竟會成為歐洲最重要的河流之一。
這段河道,水流極其平緩,流速大約為每小時一哩。大大小小的船只順河而下,其中的一些載著沉甸甸的貨物,幾乎要沉下去的樣子。有的船上張起了大幅船帆,給西北風漲鼓了,明顯加快了航速。天空晴朗無雲,不必擔心會下起雨來。
船推到江心後,布魯什便搖起櫓來,快速前行。幾個小時了,傑格先生發現他仍專注於劃船,直到傍晚都不松勁,只是在吃中飯時稍微歇了歇,可就連那會兒,他也是讓船順著水流往前漂。乘客沒有吭一聲,他雖然詫異於船主的匆促,卻不動聲色。
整整一天,他們都沒怎麼交談。布魯什自顧自地使勁搖櫓。至於傑格先生呢,他則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多瑙河上來來往往的船只。要是漁船的主人不是那麼專心致志地劃船,一定會對乘客的神情感到大惑不解的。傑格注視著每只船,目光只是偶而掠過兩岸的風光。河岸明顯地矮了下去,河水漸漸吞噬了兩岸的土地,而使河面顯得愈來愈開闊。左岸的輪廓半被河水淹沒著,若隱若現;右岸為了修築鐵路,人工砌成高高的路基,火車在鐵道上奔馳,突突地吐出濃煙,與河上小汽輪噴出的煙霧混成一片。汽輪的葉片拍打著河水,發出震耳的響聲。
下午,漁船經過奧芬根。鐵路在此轉道向南,與多瑙河徹底分道揚鑣。於是,輪到右岸變成了一片廣袤的沼澤,直到傍晚時分,他們停泊在迪林根過夜時,都看不到沼澤的邊際。
翌日,經歷了同樣艱辛的旅程後,晚上在諾布上遊數公里的一個荒僻處停泊了下來。八月十五日,天色微明,小漁船又已駛入了江心。
布魯什向報界通告的就是這日傍晚行抵諾伊斯塔特。若是他兩手空空地進城,定會有辱釣魚冠軍的盛名。好在所剩航程不多了,加之天公作美,布魯什便決定下餌垂釣。
天一亮他便仔仔細細地將漁具檢查了一番。他的旅伴坐在船尾,仿佛對他的准備工作頗感興趣,十足一個釣魚迷的模樣。
布魯什一邊工作,一邊和旅伴聊起天來:
「您瞧,傑格先生,我今天要釣釣魚了。釣魚前做准備得多花一些時間,因為魚這種小家夥生性多疑,多麼小心翼翼地對付它們也不為過。有些魚腦子特別機靈,比如說冬‧魚吧,你要跟它鬥智才行。魚的嘴巴足夠堅硬,甚至能把釣絲都咬斷。」
「冬‧魚的味道不怎樣吧,我想。」傑格先生指出。
「是的,它喜歡生活在汙泥裏,所以肉常帶股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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