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貴婦的五億法郎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28 頁 / 共 4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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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八點半鐘了。公民委員會開了還不到十八分鐘,並且沒有打擾任何人。

公民大會是同樣簡單,幾乎也是同樣迅速地召開的。薩拉贊大夫剛把委員會的投票結果仍舊是用電話通知了市政廳,豎在全城二百八十個十字路口的柱子頂端的電鐘便立刻齊聲響起。這些立柱頂端都有一個發光盤,電動的指針便立即停在了八點三十分——開會的時間——上。

通知開會的鐘聲響了一刻多種,所有的居民都聽見了,全都急急忙忙地走出家門,抬頭向附近的電鐘看了看,知道有緊急大事在召喚他們,所以都紛紛地往市政廳趕去。

到了開會時間,也就是說,不到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出席大會的居民全都到齊了。薩拉贊大夫已經在主位坐定,全體委員分坐在他的兩邊。亨登上校在主席台下等候發言。

大部分公民業已知曉因何召開這個大會了。原來,公民委員會的討論情況被市政廳的電話自動速記下來,被立即送到各家報紙,以布告的形式,發了號外,張貼出去。

市政廳是一個玻璃屋頂的大廳,空氣流通,屋頂上裝著一排排的煤氣燈,照得廳內通明透亮,拱頂的尖脊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參加會的人都站立著,很平靜,沒有吵吵嚷嚷的,每個人滿臉笑容。他們身體健康,總是過著一種充實的、有規律的生活,充滿著自信,所以大家都沒有因緊張或憤怒而激動不安。

八點三十分整,大會主席剛一按鈴,全場便立即肅靜下來。

上校走上主席台。

亨登上校立即以一種簡潔有力的、既不加修辭也毫不誇張的語言——也就是那些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深知事物本質,因而能清楚明了地闡釋透徹的人所使用的語言——敘述了舒爾茨先生對法蘭西城,對薩拉贊及其事業的深仇大恨,敘述了《紐約先驅報》刊登的舒爾茨旨在毀滅法蘭西城及其居民的駭人聽聞的戰爭准備。

「應由法蘭西城的公民們來選擇他們認為的最好的辦法,」亨登上校繼續說道,「許多沒有膽量、缺乏愛國主義精神的人也許寧願拋棄國土,任憑侵略者搶占自己的新的祖國。但是,鄙人早就深信,這種人的懦弱行為在我們的同胞中是得不到響應的。凡是已經能夠理解模範城的創建者們所追求的目標之偉大的人,凡是已經能夠接受模範城的法令的人,必定是一些勇敢的、有頭腦的人。他們是進步事業的忠實的代表和鬥士,他們願意竭盡全力來拯救這座無出其右的城市!來拯救這座改善人類命運的豐碑!他們的責任就是為了他們所代表的事業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的話引起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隨即,好幾個人上台發言,熱烈擁護亨登上校的講話。

於是,薩拉贊大夫立即強調指出,必須刻不容緩地成立一個防禦委員會,負責采取一切緊急措施,並負責對軍事行動嚴格保守秘密。他的建議通過了。

會上,一位公民委員會委員建議有必要通過一項五百萬美元的臨時經費,以供緊要的准備工作之需。這項提議經舉手表決,一致同意。

十點二十五分,大會結束,法蘭西城已經選出了幾位領導人,突然間,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空了有一會兒的主席台上,突然出現一個形象十分怪誕的陌生人。

此人像是從魔術中變出來的似的。他的堅毅的面孔上帶著驚恐萬狀的表情,但是舉止卻是沉著而果斷的。他的衣服沾滿汙泥,濕漉漉地幾乎是貼在了身上,額頭上鮮血淋漓,這說明他剛剛死裏逃生。

大家看見他之後,全站住了。陌生人大手猛地一揮,讓大家不要走動,肅靜下來。

他是誰?從哪兒來?沒有人,甚至連薩拉贊大夫在內,都沒有想到要問一問他。

不過,大家很快便知道他是何許人了。

「我剛從斯塔爾斯達德逃出來,」他說,「舒爾茨先生曾宣判我死刑。可是,上帝保佑,我還算及時地趕來了,可以想法救你們了。這裏還是有人認識我的。但願我尊敬的師長薩拉贊大夫能告訴你們,盡管我的相貌變得連他也認不出我來了,但是,你們大家是可以依賴我馬塞爾-布律克曼的!」

「馬塞爾!」大夫和奧克塔夫同時驚叫起來。

父子二人正要向馬塞爾撲過去……

馬塞爾又揮手止住了他們。

他的確是馬塞爾,奇跡般地大難不死。當他幾乎窒息時,他弄開了水道的鐵柵欄,水流把他那已無知覺的身體沖了出來。幸好,一出鐵柵欄就到了斯塔爾斯達德城外了,兩分鐘之後,馬塞爾便被沖到城外的河岸上,如果他還能活過來的話,他終於獲得自由了!

好幾個鐘頭過去了,勇敢的年輕人一直一動不動地躺在這夜幕深沉之中,躺在這沒人可以前來搭救的荒郊野外。

當他恢複知覺的時候,天已大亮了。他立刻想起了一切!……感謝上帝,他終於逃出了該死的斯塔爾斯達德!他不再是個囚犯了。他一心想著薩拉贊大夫、他的朋友們、他的同胞們!

「他們!他們!」他失聲地呼喚道。

他使盡渾身力氣,終於站了起來。

這裏離法蘭西城有十法裏。這十法裏,沒有公路,沒有馬車,沒有馬匹,還要穿過這‧森森的鋼城周圍的人跡罕至的曠野!他馬不停蹄地徒步跑完了這十法裏,十點一刻,終於來到法蘭西城邊有人家的地方。

牆上貼滿了布告,使他知悉了一切。他知道居民們已經曉得危險在威脅著他們,但他也知道,他們並不明白這危險已迫在眉睫,特別是,他們不明白這是什麼樣的一種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