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想走,」他換了個話題,「但我的兩個同伴會不高興的。卡洛裏倒沒有什麼,阿爾吉是不肯離開霍斯特島的,甚至絕不會答應。」
「這是為什麼?」洛德士大人問。
「道理很簡單,我想,阿爾吉墜入了愛河。」
「神聖的主題,」阿裏-洛德士開心地說,「他到了談戀愛的年紀。」
「我也是這麼想的,」勒柯吉承認,「亂彈琴!一旦他們分手時,這孩子會痛不欲生的。」
「為什麼與所愛的人分手而不娶她?」克娜麗與所有的女孩子一樣,對情感類的事饒有興趣。
「因為她是移民的女兒,決不會留在麥哲輪。另外,阿爾吉去了所謂的文明國家,我不知道他能夠幹什麼?更何況他決不會離開他的父親和我,我想,他不是那種寡情寡義的人。」
「您說的是移民的女兒?……」阿裏-洛德士問道,「該不會是格拉茲愛娜-塞羅尼?」
「我見過她幾次,」愛德華也加入進來,「她真的不錯。」
「阿爾吉可把她看作天仙。」勒柯吉笑著說,「這也不足為怪,直到現在,他只見過印第安女人,而且,我得承認,人只追求更好的。」
「那麼肯定是這個女孩子?」阿裏-洛德士問。
「是的。您還記得吧,那天她家出事,我們不得不出面幹涉。我已經注意到,她給阿爾吉留下了強烈的印象,他當時就言益於表。您也知道這女孩和她母親是多麼不幸,從同情到愛情常常是一步之遙。」
「也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路。」洛德士太太指出。
「不管是什麼路,請你們相信,阿爾吉將愉快地走下去。你們有沒有看到他身上的變化?要不要舉個例子說。你們知道,土著人可不善於獻殷勤。他們和這裏的寒冷氣候一樣,對愛情表現出一種冷漠,完全不會表達感情。由於我的錯誤,把文明的餘毒傳給了他,使他受到文明的侵害,他與同類相比,成為過分講究的紳士。在你們還沒有來之前,他只系一件海豹皮或駝皮;現如今,他徹底變了,在移民中找人剃了頭,這可是印第安人中的頭一個,這還不算完,我不知道他從哪裏搞來一套西裝。他開天辟地頭一回像歐洲人那樣,出門西裝革履。他穿上這肯定會感到別扭。卡洛裏還蒙在鼓裏,我早就看出他的用心何在。」
「格拉茲愛娜呢?」洛德士太太打聽,「她對他的獻殷勤表示嗎?」
「我怎麼好問。」勒柯吉說,「不過,阿爾吉到是滿面春風,因此可以說,進展順利。」
「這也沒什麼好吃驚的。」阿裏-洛德士說,「您的這個夥伴長得很英俊。」
「五官確實端正,」我同意。勒柯吉有同感地說,「但他人品更好,正直、忠誠、善良、博愛、聰明,沒有一個汙點。」
「他是您的弟子吧?」洛德士太太問。
「應該說是我的兒子。」勒柯吉糾正,「我像父親一樣愛他,他有了這種事,我感到非常苦惱。因為最後只有一個結局,他將受到傷害。」
勒柯吉觀察到的沒錯,年輕的印第安人和格拉茲愛娜確實相互吸引,相互戀愛。他從看到她第一眼開始,就完全不能自拔。從那時起,他每天都要去看她,那天晚上,他和勒柯吉目睹了她家發生的悲劇,了解這個家庭的創傷,他像所有的戀人一樣,立即利用這一形勢,以打聽她們需要什麼為借口,以保護她們的安全為由頭,在她們身邊呆很長時間。好在兩人講一口流利的英語,可以自由地交談。
印第安人在學習語言方面有天生的障礙,而阿爾吉恰恰相反,一點不像其同類,毫不費勁地學習了英語、法語。現在借口學習意大利語,經常光顧塞羅尼家。在格拉茲愛娜的指導下,他的意大利語正迅速改善。
她其實早就明白他為什麼熱情好學。但她最初對他的印象是有趣,並沒有被他打動。阿爾吉留了一頭整齊的長發,顳顬狹窄,鼻子扁平,皮膚有點黑,因此是一種異國情調。在她的腦子裏,世界上的人可分為兩類:人和野獸。阿爾吉只是一個野獸,不能算作人類。定義非常嚴格,她從沒有想過這個穿著獸皮的異鄉人會和她這個意大利女郎會隨便有什麼關系。
然而,她漸漸對這個靦腆的崇拜者的長相和簡陋的衣著習以為常,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終於把他看成一個與其他人一樣的小夥子。阿爾吉為了贏得她的好感,確實竭盡全力。一個晴朗的日子,格拉茲愛娜看到他理了個很漂亮的頭,頭發從中間分開。不久,變化更讓人吃驚,阿爾吉竟然和歐洲人一樣,西裝革履地走來。當然,他這身行頭做工粗糙。可是,阿爾吉不這麼看,他認為這是無與輪比的、最高貴的服裝。他從約納丹號撿來一塊破鏡片,樂不可支地對著它孤芳自賞。
他不知費了多少神才找到一位願意賺點零錢的移民給他剪頭,而搞這套西服更使他絞盡腦汁。算他有運氣,找到了帕德遜,才如願以償。否則他會兩手空空,掃興而歸。
帕德遜什麼都賣,他愛錢如命,只要有機會,決不會放過。即使手頭沒有別人要的貨物,他也會千方百計的弄來。買賣雙方交錢交貨的時候,他會賺上一筆不薄的傭金。帕德遜找來了他所需要的西服,同時掏空了年輕人所有的積蓄。
阿爾吉可不後悔,他的付出有了回報。格拉茲愛娜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按照她的成見,阿爾吉不再是野人,成了真正的人。
從這時起,他們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他們迅速墜入愛河。阿裏-洛德士說得不錯,撇開他的聰明才智不談,阿爾吉確實很英俊。他身材高大,體格強壯,動作優雅。而且長期的漂泊生活使人感到他動作柔軟、輕盈、協調。另外,勒柯吉給他傳授了無窮的知識,他表現出一種善良和正直,這也足夠贏得一個女孩子的芳心。
從那天起,阿爾吉和她已心心相印,如膠似漆。光‧茬苒,狂風暴雨與他們無關,三九嚴寒能把他們怎麼樣。天氣越糟,他們越親密無間,反而不希望看到雲破日出,晴空萬裏的天氣。
他們對天氣的變化漠不關心,但絕大多數人的看法截然不同,一旦天氣晴朗,他們便興高采烈。營地一下熱鬧了,人們傾巢出動,拖著長期呆在家裏而變得麻木遲鈍的腿在外走動,而大嫂們看到老朋友們喜笑顏開,她們一家接著一家地串門。值得注意的是,親熱的對象絕對不是他們共同生活了十五天的人。
天氣轉晴,卡洛裏開始和木工一起修理維爾-捷小艇,他們上次就幫過他。他們得自己做各項准備工作:砍樹、鋸開,這就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由於可能還有壞天氣,工作是斷斷續續進行,所以最少還是需要三個月。
卡洛裏和夥伴做准備時,勒柯吉為了給自己和傷員弄些新鮮的食物,帶差狗出去打獵。在寒冷的天氣,大雪覆蓋著平原、群山。冰凍三尺的大地上無法見到動物的蹤跡,森林裏躲著很多動物:美洲駝、原始羊駝、小羊駝和狐狸。草原上還有山鳥、山鶉、山鷸和沙錐。當然不應忽略半島上成群結隊的海鷗……還有許多鯨魚露出海面換氣,海豹在沙灘上嬉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