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生一定會允許我把衣服割掉。」他說。
他在我的衣服下面放入一把刀子,很快的一下,從上至下把衣服割開。然後,他敏捷地替我脫衣服,我就抓住他泅水。
很快,我也給康塞爾脫掉了衣服,我們彼此輪流在水上「航行」。
可是,我們的處境仍然十分危險:可能我們掉下海的時候,人家沒有看見,也可能看見了,但因為戰艦的舵壞了。不能回到這邊來救我們。現在我們只有指靠大船上的小艇
康塞爾很冷靜地這樣假設,並計劃著隨後應做的事。多奇怪的性格!這個冰一般冷的人在這裏好像在自己家裏那樣!
現在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希望林肯號放下小艇來救我們,所以我們應該想辦法,盡力支持,時間愈久愈好,等待小艇到來。我於是決定節約使用我們的力量,使兩人不至同時筋疲力盡,下面是我們的辦法:我們一個人朝天躺著,兩臂交叉,兩腿伸直,浮著不動,另一個人泅水把前一人往前推送。做這種「拖船」的工作,每人不能超過十分鐘,我們這樣替換著做,我們就可以在水面浮好幾個鐘頭,也許可以一直支持到天亮。
這是碰運氣的事!不過希望在人心中總是根深蒂固的!並且我們又是兩個人。最後,我還要肯定一點——這看來像是不可能的——即使我要打破我心中的一切幻想,即使我要「絕望」,現在也辦不到!
戰艦跟那鯨魚沖撞的時間是在夜間十一點鐘左右。所以到太陽升起,我們還得遊泳八個小時。我們替換著遊,遊八小時必然可以做到。海面相當平靜,我們還不至於過度疲勞。有時,我的眼光想看透深沉的黑暗,但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那由於我們遊泳動作激起的浪花透出一點閃光來。在我手下破碎的明亮的水波,點綴在鏡子般閃閃的水而上,就好像一塊塊青灰色的金屬片。真可以說,我們是在水銀中遊泳了。
到早晨一點左右,我感到極端疲倦。我的四肢痙攣得很厲害,漸漸發硬,不能靈活運用了。康塞爾不得不來支持我,我們保全生命的擔子於是完全落在他一一人身上。不久我聽到這個可憐人發喘了;他的呼吸漸漸短促了。我明白他也不能支持很久了。
「丟下我吧!丟下我吧!」我對他說。
「丟下先生!永遠不能!」他答,「我還要死在先生前頭呢!」
這時候,有一片厚雲被風吹向東邊去,月亮露出來了。海水在月亮下閃閃發光。這仁慈的月亮重新鼓起了我們的氣力。我的頭又抬起來。我的眼光向天邊各處了望。我看見了戰艦。它在離我們五海裏的海面,只是模糊不清的漆黑一團。但小艇呢,一只也沒有!
我想叫喊。距離這麼遠,叫喊有什麼用!我的嘴唇腫得發不出聲音。康塞爾還可以說話,我聽到他好幾次這樣喊」救命呀!救命呀!」
我們停一下動作,我們用心聽。盡管我的耳朵充血,發出一種嗡嗡的聲音,但我覺得似乎是有人呼喊,在回答康塞爾的叫喚。
「你聽見嗎?「我低聲說。
「聽見!聽見!」
康塞爾又向空中發出絕望的呼喊。
這一次,不可能有錯誤了!是有一個人在回答我們的呼喊!是被拋棄在大海中的受難者嗎?是撞船的另一犧牲者嗎?還是戰艦上的一只小艇在黑暗中呼喚我們呢?
康塞爾用盡最後的力量,托住我的肩膀,我盡力抗拒我最後的一次痙攣,他半身浮出水面望望,然後又筋疲力盡地躺下
「你看見什麼嗎?」
「我看見……」他低聲說,「我看見……我們不要說話……我們保留我們剩下的力量吧!……」
他看見了什麼呢?當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那怪物來了!……可是那人聲究竟……現在並不是約拿③躲在鯨魚肚子裏的時代了!
不過康塞爾還拖著我。他有時抬起頭來,直往前看,發出呼喊,回答他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我幾乎沒有聽見,我的氣力盡了,我的手指都僵了,我的手再不能支持我了:我的嘴‧J搐著,一張開就灌滿海水:冷氣侵襲著我。我最後一次抬起頭來,一會兒又沉下去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碰到一個堅實的物體。我就緊靠著它。隨後,我覺得有人拉我,把我拉到水面上來,我的胸部不脹了,我暈過去了……
一定是由於我身體受到有力的摩擦,我才很快蘇醒過來。我迷述糊糊地半睜開我的眼睛……
「康塞爾!」我低聲說。
「先生叫我嗎?」康塞爾答。
這個時候,月亮正往西沉,在它的最後光芒下,我看到不是康塞爾的臉孔,但我立即認出是誰了。
「尼德-蘭!「我喊。
「正是他哩,先生,他是來追他的獎金的!」加拿大人答。
「您也是在戰艦被撞的時候被拋人海中的嗎?」
「是的,教授,但情形比您好些,我幾乎是立刻就能站立在一個浮動的小島上了。」
第12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