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隨即就給緩緩推了開來,在我還在猜測裏面出來的會是袁喜樂還是陳落戶的時候,一張黝黑的大餅臉從裏面探了出來,看了看我們,接著我們幾個,包括大餅臉的主人都愣住了。
我足足花了一分鐘,才認出門後探出來的這張黑臉就是王四川,倒不是因為我的反應慢,而是他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他整個人就好像從屠宰場裏出來的一樣,滿臉都是血茄,額頭上的皮都翻了起來。而且,臉上黑的很不自然。
他看著我們,似乎也無法反應過來,過了好久,他才大叫了一聲,「老吳,你他媽的沒死啊!」
我上去一把就把他抱住了,眼淚立刻下來了,接著馬在海也認出了王四川,頓時也哭了。王四川大概身上有傷,被我一抱疼的就叫了起來。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王四川沒死,真的是太好了,就好像中獎一樣,不過流眼淚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我很快止淚並用袖子擦掉,打量了一下他,就問他怎麼回事情。
他的身上比臉上好不了多少,衣服都焦了,而且我擁抱他的時候,聞了一股焦臭味,他大罵了一聲,說他在電機房踩斷了根電纜,差點燒糊了。
之後的情況和我們經歷的差不多,但他應該是爬上了水壩的另一頭,那裏有一幢大概三層樓高的水泥塔,塔的頂上是探照燈,應該是照明用的建築,從塔頂有鐵橋通到大壩上的一道鐵門,裏面就是和我們看到的一樣的電機房,和我們不同的是,他進入的那個機房似乎是配電室,裏面橫亙著無數巨大的老舊電纜,絕緣皮都凍化開裂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多年後這些電纜還通著電,一腳下去,直接就給擊倒了。
當時他形容的很有趣,說是自己先聞到了燒肉的味道,接著就感覺人飄起來了,從腳底麻到頭頂,再接著就給直接彈飛了,摔到地上,照道理應該很疼,但是當時他的腦子裏只有那燒肉的味道,他太餓了。
我看著王四川給我比劃的電纜粗細,又一次覺得不可思議,我的想法中,這裏只是一個臨時的大壩,只需要很小的發電機組就可以滿足照明或者其他的需要,但是王四川給我比劃著電纜的粗細,很顯然這裏的發電機功率相當的高。
這讓我不禁要想,這裏需要這麼多電幹什麼?那些多餘的電是輸入到哪裏去的?不過,這裏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沒工夫去細想。
王四川萬幸沒有被電死,之後大壩泄洪警報等等事情,都和我們經歷的一樣,而那配電室裏也有一道鐵制的牆壁,觸電之後他惡心嘔吐,有很長時間人是在混沌的狀態,只好躲近鐵艙裏休息,之後又經歷了一些事情,一直到現在,開門就遇到了我們。
我聽完後,拍了拍他,感慨他的命大,也虧他的身體魁梧,如果換我,肯定已經完全焦黑了,死了都得快一天。
幾個人又感慨了一番,說實話,看到王四川之後,我突然整個人放鬆了,在現在的小團體裏,我對馬在海這樣的新兵是很不放心的,副班長又是傷員,而且明顯又責任心但是應變能力不強,我其實變相就是這個團體的負責人,無形的壓力很大,但是現在碰到了王四川,我感覺他能為我分擔很多的壓力和責任,所以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王四川遇到了我們,自然也是心情大好,說完他問我們的情況,我一五一十都說了,他聽完袁喜樂的事情就發呆,我們說的這麼玄,他真有點不相信,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得不信。
我不知道怎麼能說得更明白點,因為事實上,袁喜樂和陳落戶的事情,我和他一樣的無知。便對他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我們到底在什麼地方。
從他的敘述來看,我感覺這個大壩應該是一個對稱結構,兩邊都有一個「沉箱」升降機,表明大壩的兩邊,都有安置電機的水下機房,我就算最少一邊兩台電機,一台主一台副,也有四台,當時的情況下,中國的工業極度落後,幾乎沒有電燈(你可以查考小兵張嘎中的城鄉,非常的真實,就是解放後很長一段時候,我們生活的環境也還是這樣,特別是農民),這樣的電量可以支撐一個鄉鎮了。
馬在海說起來,這樣的大壩,應該是從兩邊開始修起,最後在中間合攏,他跟著蘇聯人的時候,聽過這種方法。
王四川就納悶了,問我們現在在大壩的哪個位置?
我心說沉箱能夠到達的最底層的位置,應該是大壩的基部,用混凝土灌裝電機的地方,但剛才走過來看的時候,顯然不是,外面巨大的空間,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冰窖,不知道冰凍著什麼。
但是王四川並不是我們的救星,雖然他可以在精神上為我解除不少的壓力,但是在業務方面,他並沒有帶來多少的改變。不過有他在,我確實是最大程度的鎮定了下來。開始琢磨接下來怎麼辦?
這裏所有的人,傷的傷,暈的暈,沒傷的也又冷又餓,不是危言聳聽的說,我們當時所處的狀況,如果換上現在的小年輕,肯定早就崩潰了,我所說的疲倦和饑餓在我們當時看來還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對於現在這種生活品質來說,那是相當嚴重的過勞,附近又是情況不明,回頭想想,我們所謂的猜測和推論,鬼知道對不對,這裏誰知道是不是大壩的底部,說不定這裏已經是地獄了。
我冷靜下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我們必須要回到大壩上去,毒氣必然有散去的時候,想想我們發現袁喜樂的地方,離這條地下河的洞口那麼近的,我們也應該可以,只要我們沒有像她那樣喪失神志,那我們回到洞口的機率會很高。
我的想法是,既然沉箱會沉下來,自然也能升上去,當時我問王四川他是怎麼啟動沉箱的,他卻說不上來,這個時候我意識到了我疏忽了這個問題——這個沉箱是怎麼啟動的?任何的升降機都有一個電閘,但是光禿禿的鐵艙內壁,顯然沒有這樣顯眼的裝置。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性,而且是比較合理的可能性,就是這種沉箱和舊社會大型老礦井用的升降機一樣,開關在升降機的外邊,有專人負責,為什麼是這麼麻煩的設置,因為那時候的礦工一般都沒有人權,為了控制礦工或者當時叫做包身工的活動空間,就得防止他們逃跑。
但如果是這樣,那麼,是誰拉下了下降的電閘呢,我想到這裏就感覺冷汗連連,難道這大壩內,有我們之外的其他人?
這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因為這個人存在,那麼他必然是可以看到我們,然而他並沒有任何和我們接觸的表示,而是在我們進入鐵艙之後,悄悄的把我們沉進了大壩的底部,那意圖是什麼?
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這個另外一種可能性,我是不想去承認的。但是如果我們不能升上去,我們的結局是如何,想來也不用我來說。
我們在這個鐵艙裏猶豫了很長時間,到最後,還是王四川的一番話提醒了我,他說,按照我剛才的說法,袁喜樂和陳落戶消失的唯一唯物主義解釋,就是他們跑進了外面的巨大冰窖裏去了,但是他們並沒有進入到這個2號鐵艙裏來,如此說來,他們應該還在外面。我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王四川的責任心是我這輩子最欽佩的品德,也大概就是因為他這種一個都不能少的品德,讓我感覺有安全感,但是當時的情況,我卻不認為去尋找袁喜樂是正確的,因為我的想法,不是我們丟下了他們,是他們丟下了我們。
不過假設鐵艙無法上升,那不管我們怎麼想,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搜索外面的壩底空間。看看那裏有沒有出路。
王四川最後說服我的說法是,我所形容的袁喜樂的行為,說明這裏的事情袁喜樂肯定經歷過了,她的神志又不清晰,那她剛才的行為,很可能就是在重複她上一次逃跑的過程,如果能找到她,說不定她能帶我們逃出去!
這話確實是相當的有道理,當下我們就決定了,按照王四川的說法,搜索袁喜樂和陳落戶同時看看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然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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