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我罵了一聲,抖了抖槍管,把信號彈一顆一顆緩過來,一顆一顆開槍。全部啞火。
我們的軍工科研還要加強啊,我一邊心涼一邊說,看裴青倒是毫不在意,撿起手電打著亮往濃霧的深處走去了。
我一瘸一拐地跟上,問他怎麼辦,他道:「他們最起碼還要開幾天的會,我們得找一個能隔絕水汽的地方,把信號彈陰幹。你看,這裏肯定以前有人來過。」
他用手電照著我們腳下的碎石灘,這些碎石頭有大有小,大的有八仙桌那麼大,小的比何汝平帶上去的還小。「這些石頭都是這個要塞的工程的工程廢料,被傾倒進深淵,這裏很平整了,應該是條路,順著走可能有發現。」
我的腿已經疼的站不直了,咬牙跟在他身後,看他一點也沒有要來管我的樣子,不由得有點心涼,只得竭力忍住痛。
走了沒幾分鐘,我們發現霧氣裏出現了一個非常模糊的陰影,走過去,發現那是一座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三層水泥塔。
三
十五 真正的邊緣
日本鬼子果然在這裏也進行了工程,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一直以為我還不敢相信這個推論,現在被真切地證實了。
不過,也僅止於此。這座塔完全破敗了,在這種無比潮濕的環境下,水泥根本沒法幹透。
我們走近,看著已經傾斜開裂的塔身,覺得只要我們進入塔很可能會倒塌,用手電照了照裏面,底層什麼都沒有,有一道梯子通到上方。
我用眼神示意裴青是不是就不進去了,塔裏的空間不大,看著也不會有什麼東西,而且很危險。
裴青用手電照了地下,我看到那裏有零亂的腳步,還是新鮮的,沒等我作出判斷,他已經快步走了進去,往第二層爬去。
第二層非常局促而且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間閣樓的大小,上去用手電一照,我們立即看到裏面有三個人擠在一起。
是我們的戰士,我歎了口氣,看著他們閉著眼睛,露出的地方完全都嚴重燙傷了。裴青上去挨個推了推摸了摸,就回頭對我搖頭。
「如果當時老田能早點聽我的,也許還能救他們。」裴青道,「他們一定是順著那條黑色石頭路找到了這座塔,塔是封閉的,他們在裏面派何汝平上去報信。」
我默默看著這幾個年輕的工程兵,裴青轉身就讓我跟他走。繞過塔再往後,又是什麼都沒有,碎石的道路到這裏戛然而止,變成了非常猙獰的利齒一樣的亂石,根本沒法走。
亂石和亂石之間的縫隙很深,這些應該是這個洞穴形成的時候,從洞穴的頂部坍塌下來的。
前面好像是不可能再有鬼子的建築了,這座破敗的石塔好像是鬼子在這裏的唯一的成績。
裴青卻不死心,他小心翼翼地爬到那些碎石上,間隔著走去。
我只能跟上,已經知道自己要受罪了,腳上的劇痛使得我舉步維艱,只得讓他停下來等我。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是覺得很麻煩,勉強回來攙扶起我往前,我道:「老田說這裏往外延伸最多一千米,外面就是懸崖,這種地形下什麼都不可能修造,那邊肯定什麼都沒有。」
「不,一定有。」他道,用手電指了指一邊的亂石深處,我看到有一條電纜從塔的位置一路延伸過來,貼在亂石的縫隙裏,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如果這裏沒有價值,鬼子不會建那個塔。」裴青道,「前面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必須建在那裏。」
我看他說得不像在等什麼東西出現,而是在找什麼,心中感覺他一定有自己的判斷,問道:「你覺得是什麼?」
「我覺得是一座信號塔。」他道。
「為什麼?」我不解。
「沒有為什麼,顯然應該是這東西。」他喘著氣道,「跟著電纜走,一定會有發現,到時候再告訴你。」
裴青喘著氣,他很是急切,但是體力不夠,本來他體力就不行,如今還要扶著我,體力消耗得非常大。
他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兩個人走走停停,忽然霧氣稀薄起來,前面開始有風吹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