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當時的疑問。」伊萬道,「我當時感覺無論是速度還是回旋的弧度,都不是轟炸機能做到的,當時攝像機所在的飛機很像是小型的飛機。」
「不可能。」我搖頭,我們都親眼見過那架飛機的殘骸,上面也找到了固定攝影機的位置。
「那就有第二種可能性,膠片上的空間感和速度感與現實不同,也是說膠片上的地方不是這裏,咱們走錯路了。」
四
十三 大翻滾
說實話,這時我還是半懂不懂,不過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怎麼會走錯‧難道這空洞裏還會有岔路不成‧不過我知道現在已經沒時間錯愕這個了。兩個問題放在一起,表示我們有大麻煩。
「那你有什麼辦法‧你是功勳飛行員,如果你沒辦法,你不會和我說這些。」
「不,對於飛行員來說,告知戰友我們正要犧牲也是義務之一。」他鎮定地道,「不過,確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只不過那樣的話,成功的概率很小很小。」
「說!」我拍了他一下。
他道:「左右的距離不夠,但是上下的距離是足夠的。我可以做一個大翻滾。」
「用轟炸機可以嗎?」
「你忘了我是幹了什麼被開除的嗎‧那樣是很難,但是這一架體形小了很多,我想成功的概率會大些。」
「怎麼個大翻滾法‧需要我們做什麼‧念經嗎?」我問道。
伊萬顯然聽不懂我的玩笑,繼續用手演示:「翻到反位,也是飛機肚子在上的狀態以後,飛機會失控,然後沉下去,這個時候如果能控制好飛機的姿態,我可以借慣性把飛機翻過來,同時馬力全開重新把飛機拉起來。
飛機沒法往前翻跟頭,因為我們這麼翻直接是墜毀的姿態,高度不夠我做拉升,所以我們只能往上做空翻。為了爭取足夠的高度,我們得重新降到霧裏去,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幫我目測。」
我點頭,問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看了看油表:「最多還有十分鐘時間給你考慮和准備。」
我心中暗罵這個死蘇聯佬太慢性了,也不早說,立即拍椅子退回後艙,對那些還在辯論的人大吼:「都他娘的系好安全帶,抓住能抓到的任何東西,每人負責一個窗口,我們要沉到霧裏去。」
所有人都嘩然,王四川道:「你瘋了‧!」
「沒時間再解釋了。」我道,「如果不聽我的,那我們只能自己走回去了!」我上去拍他們讓他們馬上照做,然後自己重新回到炮塔上,把副駕駛拉下來:「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這裏我來。」
這時伊萬打開了話筒,在裏面說:「無論看到什麼都要叫出來,飛機翻過來的時候我什麼也看不到。」
「翻‧什麼翻?」王四川問,話沒說完,飛機已經整個往下急降而去。
我在炮塔上差點被扔下去,一邊穩住自己,把住兩邊,一邊咬牙,狂風吹得我感覺頭都要被吹裂了。
「吳工,你最好能解釋得通,否則我一定打你小報告。」王四川在下面大叫。
我心說你大爺的,隨便你打我什麼,只要能活下來,打我反革命都行。
飛機幾乎是一頭紮進了霧裏,能見度極速下降。比起上次,這一次簡直可以稱為野蠻,伊萬在耳機裏不停地叫著高度。
我是露天的,視野最大,那種經歷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掉。
五分鐘後,我已經看到了霧氣深處的黑影,對伊萬大叫道:「可以了沒?」
「這裏比剛才那裏淺,我們還需要再降一點。」伊萬的聲音很平靜。
我幾乎是迎面看著濃霧深處的黑影越來越清晰,那感覺幾乎像是要馬上墜機,就在我們感覺要完蛋的那一刹那,機頭忽然拉起,開始爬升,裏頭的伊萬開始念起一句俄文。
「那是什麼玩意兒?」我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