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胡鬧,」艾爾紮克急急地為師弟分辯,「他只是去看望他的母親。」
「老是記掛著一個死人,是軟弱的表現,真不明白卡妙怎麼會收這樣一個徒弟!」加隆可不認為冰河這麼做是出於一片孝心,連累他最鐘愛的部下差點丟了性命,若不是看在卡妙的面子上,加隆可不會輕易放過冰河的,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不會就此作罷——
「你就留在這裏,好好養傷,傷愈之後,我會把你調派到別處去。」
這個指令對艾爾紮克而言可謂晴天霹靂:「為什麼要把我調走?加隆哥哥,我哪裏做錯了?」
「你別激動啊。」蘇蘭特安慰他,「加隆哥哥這麼安排,當然有他的道理。我們組織和你師父所效忠的朝廷是對立的,雙方的爭戰在所難免,趁如今這個機會,讓他認為你已不在世上,避免你們今後可能的對陣交鋒,這也是為你好啊。再說了,你若是現在回去,該怎麼解釋你的死裏逃生呢?對阿亞娜洋流的威力,你師父了解得可不比我們少,他可不會隨隨便便就被唬弄過去的。」
面對這樣合情合理的解釋,艾爾紮克還是提出了微弱的抗議:「不……」
「就這麼決定了!」加隆以不容置否的語氣說道,「艾爾紮克,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這裏養傷,等候我的調配吧。」說完,這位統率著勢力已滲透整個九天國海域的龐大軍事組織——「王者之鰭」的首領,大踏步地走出了布置舒適的居室。
夜色,很快降臨了,讓本來就缺少人氣的宅室,更加寂靜冷清。宅室的主人,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袍,望著那一簇微弱的火苗發呆。
「師父。」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卡妙抬頭,詫異道:「冰河,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師父不是也沒睡嗎?」少年向他走來,在他身邊坐下,「您每晚……都這樣……自從,師兄……出事後……」
「我也是聽老人們說的,如果不點盞燈,逝者的靈魂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卡妙的聲音,永遠是那樣的平淡冷靜,冰河卻能切身體會到師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出事之後,卡妙接連在相關海域尋了三天三夜,結果是精疲力竭,無功而返。他冰河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滿身濕透的師父回來,那無比絕望的眼神,和他說的那句話:
我們,失去艾爾紮克了。
「師父!」不成自己的傷痛,冰河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冰河,你——」
「對不起,師父。」聲未出,淚先流。冰河沒說兩句,已然泣不成聲,「徒兒知道,縱然一千聲一萬聲個對不起,也彌補不了以往的過錯,徒兒發誓,從今往後,徒兒再也不會做那樣的傻事,徒兒會永遠留在師父身邊,恪守孝道,希望這樣,可以稍稍減輕徒兒的罪孽。」
卡妙俯身攙起愛徒,了然替他拭去淚水:「不早了,你的傷還沒好,快去睡吧。」
冰河母親的靈柩,沉落在艾爾紮克出事的海域,因為冰涼極至的海水和冰晶制的棺材,她的屍身一直沒有腐朽,依舊如她生前一樣美麗,冰河也經常擊碎冰層,潛到海底去探望亡母,卡妙和艾爾紮克雖多次勸誡警告,在固執的冰河面前卻都毫無結果,沒想到這一次,冰河竟然會主動——只是,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艾爾紮克,你一直都希望你的師弟,能走出失去母親的陰影,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為師相信,冰河會恪守他的諾言,如此,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得到一絲安慰了吧。
天邊那顆流星,伴隨著清亮的淚水,一同滑落下來。
在記憶中已死的人,那失望而氣急敗壞的神情又一次在與他有著親密血緣關系的人臉上顯露出來。
「你不說,你不說一定會後悔的!「
史昂已經十分厭倦,不願意再重複同樣的一句回答,只以無聲的冷笑來表達他對敵人的蔑視。
卡硌司一向是個無腦的家夥,但並非不懂得變通,況且在經歷了多年前的那場變故後,他自問也學會了一點計謀策略。羿頏迫於過去的「情面「,應充他留在了舜天,而他也深知,這位舜天的國君,是決不會滿足於其勢力僅僅滲透變天和蒼天兩個外國的,強大的野心實在是一個太好利用的工具,不管坐在皇位上的是誰,他都是靠著非正當的手段爬上去的,這真的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借口了。只是,鈞天的實力絕對是不容小覷的,而舜天也需要時間好好休養生息一番。二十年後便是九國國君大聚,趁著那樣的機會,向全天下公布那個新君的罪行,若能強逼他退位,當然最好不過,不能的話,到時舜天的軍隊直逼城下,天下也沒人敢說什麼。這真是一條妙計啊。如果在此之前,能爭取到其他國君的支持,或者,鈞天內政要人的相助,成功的機會就更大了。這也是卡硌司此次返回鈞天的目的。接下來的一步,只要能得到傳國玉璽,呵呵,這讓八國國君俯首稱臣的人,就不會是羿頏那個野心家了,想到此,卡硌司連眉毛都有了笑意。
只不過,只不過——
所有的計劃都在順利地進行,這邊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卻偏偏卡了殼。沒想到這位前國君這麼的強硬,為了這個可以脫口而出的答案,他跟自己的祖父耗了十八年,又跟自己耗了二十七年,而且看樣子他還准備連綿不斷地耗下去。卡硌司只能一次次下定決心:玉璽一到手,我就會讓你死得很難看!以此來寬慰自己屢屢碰壁的心。
忽然間,一個非常天才的想法,浮出卡硌司的腦海。
「你一定知道那位新君是誰吧。」故意放慢聲音,卡硌司很滿意地看到史昂俊美的臉上滑過一絲不安的波紋,「不管他再怎麼神通廣大,我相信,有一個人,一定會是他的弱點。」
史昂閉上眼睛,不去理會這個人說的話,但他不能阻止這個人繼續說下去——
卡硌司進一步施展他的攻心術:「作為師父,一定不忍心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兩個弟子自相殘殺吧,而且,還是為了實際並不存在的仇恨,對吧?」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二節 阻擋不了的回憶
史昂抿緊嘴唇,以沉默來與對手相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