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自己的父親,也會認錯嗎?」抑制住內心的沖動,加隆盡量用正常的語氣問道,「莫非我長得,真的跟令尊很象?」
璃敏注視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禁不住哽咽道:「豈止相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話沒說完,眼淚就湧了上來,她連忙背轉身:「對不起,我失態了。」
加隆接下來的舉動把她嚇了一跳: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扯過來,正面向著自己,璃敏本能地想要反抗,但一看到那張臉,她就立刻失去了勇氣,任憑加隆在不到一尺的距離處看著她,那目光是如此深遂,那眼神是如此專注,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透,有一瞬間,璃敏真想撲到這個人懷中大哭一場,尋回那久違的骨肉親情。
這一幕也令蘇蘭特呆住了。雖然她之前已經有了一些揣測,但一直被她以「這實在是太異想天開」為由,壓在內心的最深處,此刻,它們卻一下子冒了出來。眼前的這個少女,十有**是撒加的後代,那麼,當年艾俄洛斯詔告天下,不就是一場騙局了嗎?撒加根本就沒死!這麼多年來,加隆的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為的只是一個不存在的理由?不,這樣不是更好嗎?撒加還活著,對加隆而言,這世上已經沒有比這更能令他高興的事了。
啊,慢著,還有一個疑點……
「璃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璃敏略一遲疑:「其實我……實際年齡,要比表象推斷的小得多……哦,有我的錦袋為證。」
加隆幾乎是把少女的錦袋奪了過去,展開裝在其中的白綢,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再熟悉不過的字體:吾女璃敏——
加隆的手抖得很厲害,——盡管他竭力掩示,效果實在不大,而兩個少女都一聲不吭地望著他,最後還是蘇蘭特為他倒了杯茶,加隆接過一飲而盡,然後指著面前的凳子道:「請坐,璃姑娘,我叫加隆,能不能勞煩你,將有關你父親的事,詳詳細細地跟我說一遍。」
璃敏走後,原本就不熱鬧的房間傾刻陷入了靜寂,好一會,蘇蘭特才開口道:「為什麼不把你真實的身份告訴她?真如她所言,你可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加隆沒有急著回話,而是沉思許久,才開口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我,確定了哥哥的情況……「
「其實,你並沒有完全相信她所說的話,是吧?「
「……我,真的很疑惑,她所說的,沒有一點漏洞,哥哥的一些小習慣,也十分符合。事實上,我也相信,即使她不是哥哥的女兒,也必然跟他有莫大的關系,對於這一點,我不容置疑。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哥哥他是不是仍在世上,如果是,那他為什麼一直都不露面,他到底在哪裏,在做些什麼?」
「依她所言的推斷,四十八年前追殺他們的人,必定是利德華派去的,那麼……」說到這兒,蘇蘭特的面色有點猶豫,加隆道:「你說,都那麼多年了,我早不抱希望了。」蘇蘭特無奈而又愛莫能助地歎了口氣:「穆是黃金守翼,尚且沒能逃脫得了他們的的手心——盡管是為了璃敏,他才中了圈套——那麼撒加哥哥,他的小宇宙已經因為連續的重創而消失殆盡,你認為,他有可能逃過那一劫嗎?不見到他的首級,利德華會罷休嗎?」
「他們都能從那個深潭中逃出來,為什麼哥哥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呢!?」加隆眼中熱切的期待令蘇蘭特不忍再打擊他,她又何嘗不希望撒加還在人世,想一想,也許真有可能啊。既然璃敏都說了「也許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先生和我大難不死,被急流沖到淺灘逃過一劫,」那麼,同樣的幸運為何就不會降落到撒加身上呢?
但願「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吧。
「加隆哥哥,我知道這很殘忍,可是,你不能再躲避不前了,用你們兄弟特有的心靈感應,試著呼喚他,看一看結果到底如何。你遲早都要面對的啊。」蘇蘭特用鼓勵的口吻道,加隆搖搖頭:「我剛才已經試過了,沒有用。或許,這種能力也是以小宇宙作依托的;或許,我們都認為彼此已不在世上,自然而然失去了這種能力;又或許,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一節 我撒加,愧對天下的百姓……
興高采烈的火行宮主疾步向禦書房走去,不想遠遠地就被侍衛攔住了:
「殿下,陛下正和吏、工、戶三部大人商討國事,請勿打擾。」
「哦?」米羅有些奇怪,「什麼事這麼重要,你可知道?」侍衛低頭:「小的不知,只有所耳聞,像是……運住陽天的災糧出了些問題——小的多話了,小的這就去通報。」
米羅憑直覺感到此事不簡單,而少傾走出禦書房的三位部長,嚴峻的神情更是讓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走近禦書房,瞅著已無別人,米羅方才站立行禮道:「大師兄,發生什麼事了?」撒加取下頭盔,一臉疲憊道:「米羅,這是你最不願聽到的:運住陽天的災糧,在路經柳州時,被劫了。」不詳得到證實,米羅心中一沉,急問:「經由柳州……那就是優州的救濟嘍?鞏州的呢?」「那倒是一切順利,另據回報,炎天的第一批災糧已運抵目的地,可暫解燃眉之急。」撒加寬慰他,米羅聞言稍稍安下心來:「那還好……」「對了,米羅,你急著找我,有事嗎?」撒加知道這一日米羅已往禦書房來了三次,「我找到小艾了!「米羅幾乎是喊出來的,撒加裝作驚喜的樣子道:」真的?你怎麼找到他的?「米羅道:「我出動了六百只傳令蠍……大師兄,你猜他跟誰在一起?」撒加明知故問:「誰?」「是玄天國的二公主。」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的?」撒加順著米羅的意思問下去。
「二公主結束六行界的訪問後,在歸國途中恰巧遇上小艾遭妖獸襲擊,於是出手相救,只是兩人運氣不好,遇上赤磯被困在了一個孤島上。」米羅說的這些撒加其實早已知道,不過之後他倒是未曾耳聞,「因為天氣原因,他們被困在那兒一月有餘,為了不耽誤接下來的大聚,他們日前已決定不再回玄天,而直接往我國而來。」
「如此最好。」撒加面容無波道。
米羅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師兄,請恕小弟多嘴,界時,你准備如何應付?」撒加毫不在乎地笑道:「走一步是一步,朕乃天子,還會怕他們不成?」米羅聽出他已抱定必死的決心,然自己亦是愛莫能助,只得暗暗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是何人如此大膽,連皇糧也敢劫?」
碧波蕩漾的湖面上,盛開著大片的水菊蓮,紅的,粉的,白的,紫的,一團團一簇簇,仿佛天上的仙女拋下問情的繡球,在略顯寒冷的深秋吐著淡雅的芬芳。站在湖邊,輕撚蓮瓣,手上便立刻勻了這沁人的馨香。尤記得小時候,大人們會采來幾個小小的花苞,將其掛在梳成的雙髻上。待生命力旺盛的蓮開後,滿頭的寧馨,便是女孩子們追求的最美麗的境界。
「蘇姐姐,加隆大人,是不是有個兄弟叫撒加的?」璃敏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詢問,掬起的清水正順著她的指尖,輕輕滑落到一朵朵粉色菊蓮的白蕊上,從蘇蘭特站的角度望去,陽光透過水珠的折射,將少女白皙修長的手指,照得幾近透明,那真是世上最讓人心動的手啊。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歡欣賞,蘇蘭特一邊回答,一邊還舍不得把目光轉向別外:「是他的孿生哥哥。」
「他現在在哪兒呢?」
早料到有此一問的蘇蘭特答道:「誰也不知道啊。大約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