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之海的朗布一端,兩個人相互攙扶,以槍為拐棍,一瘸一拐地在紅樹林裏遊蕩。不是別人,正是西米和馬索兩人。西米的顴骨高起,形容消瘦,顯得更加陰戾。在穆族的遺跡時,他看准了崖壁下有凹處才敢縱身一躍,因為他認為沒有必要以一敵四,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讓馬索留在那裏,永遠地留下。可是沒想到馬索的運氣竟然極佳,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活下來。
這些天兩人循著信號一直向西,馬索依然如故地討好著西米。但西米不是瞎子,他能看出馬索那副諂媚模樣背後的陰影,能在那種情況下活著離開並不帶一點傷的,絕不可能是像馬索自己說的那樣好運。
走到一處沼澤,兩人停下來,在他們面前,是一棵被炸開的巨大紅樹。西米舉頭四望,道:「這裏好像有很多機關,但是被破壞掉一部分了。」
「西米老大!你看這個……」馬索指著一株斷樹枝丫處,那裏有一節人的手臂,微微有些發腐。西米取下那截快要腐爛的手臂,看了看道:「是達傑,看來,他是被炸死在這裏了。」
馬索道:「一定是卓木強巴他們幹的!他們會不會就在附近‧這附近這麼多機關,恐怕有村子,卓木強巴他們說不定就在村子裏。我們,我們要不要繞道走‧西米老大?」說著,好像害怕得瑟瑟發抖。
西米一笑,道:「這種防禦,村子似乎用不著這樣,而且這裏根本不適合耕種嘛,不會是村子,估計是要塞。那座湖似乎不是能遊過去的,那麼船就一定在這裏了。不要那麼害怕那群人,如果前面真是村子或要塞,也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這次該換我們出手了!」這時,遠遠地傳來了某種號角的聲音。西米面容變得僵硬,惡聲道:「這些該死的瘟神。又來了,快走!」
生命之海的雅加一端,幾名護衛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這個地下船塢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式船只。卻巴嘎熱站在一艘即將出海的小船舢板上,手舉火把,望著那一排排船只,心道:「我的盟友,我再幫你一把,可謂對得起你了,希望你也能對得起我!」他用力一揮,火把朝著成排的木船飛旋過去……
第二天一早,卓木強巴竟然成為第一個醒來的人。事實上,他幾乎沒有睡著,他已經感覺到,還有什麼事是他們忽略了的,而且還能聽到敏敏在遠方輕輕的呼喚。昨天夜裏,張立和嶽陽以及其他人已經將自己背包裏的裝配完全更改,那些現代文明發明的擁有巨大威力的武器重新填裝了背包,鼓鼓的彈藥包讓他們感到這就是力量。在出發前張立用了半個小時,將林中的機關陣和地雷的埋設做了調整,畢竟一個集裝箱的貨物他們無法全部帶走,更何況還要從雅加前往第三層平台,以後有時間他們將再次回來。
但當他們趕到生命之海邊緣時,那滾滾的黑色濃煙讓他們心頭一涼。卓木強巴道:「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嶽陽道:「是卻巴嘎熱,只有他才知道那些船藏在什麼地方!」
巴桑道:「塔西法師,不能再對敵人仁慈了!」
他們放下背包,抓緊一切時間削砍樹木。但是海邊的潮濕林木質地非常的細密,根本無法浮在水面上,他們不得不走到遠離海灘的地方去尋找松軟而牢靠的樹木,當一艘可以下海的木筏紮好時,已經過去小半天時間了。禍不單行,當小木筏漂行在生命之海上的時候,一陣狂風夾雜著冰雹劈頭蓋臉地打下來,小木筏完全失去了控制。當這群人濕漉漉地靠近朗布海岸時,天色已暗。
嶽陽大聲道:「強巴少爺,到了,我們到朗布了!」
巴桑抬頭看著香巴拉那長蛇形的灰色天空,道:「今天天色很不好,可能會提前天黑!」
卓木強巴道:「無論如何,今天不能在錯日停留,我們上岸後就向朗布方向進發,一直走到天黑為止!」
在香巴拉絕對的黑暗環境中,哪怕再能辨識方向的人,也無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中穿行,何況還潛伏著諸多肉食性動物和機關陣。
可是,當他們靠近礁石港的時候,朗布並沒有派出接引船來。張立氣得大罵道:「可惡!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嶽陽道:「不,你們看!那是舢板!前面的船也觸礁了!錯日似乎發生了什麼!」
一個浪花輕輕推過來,小木筏碎了幾片,當他們筋疲力盡地爬上岸時,驚愕地看著一地屍體!
「是槍傷!」嶽陽道。
張立道:「是那個牛二娃幹的?」
嶽陽道:「不,這些人昨天就死了,那時候牛二娃還在雅加呢,是另外的人。馬索!」他和呂競男同時道。
張立道:「標准的M16彈,點射,每名士兵身上最多也只有兩個彈孔,槍法准且犀利。殺完錯日的守軍後,他們依舊有充足的火力。」
卓木強巴捏緊了拳頭。他們的敵人分散開來,就像一個個跳蚤,在你不經意的時候猛咬一口,待你察覺,他們又跳開了!而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他們紛紛跳出來,一個個擋在路口,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卓木強巴考慮了,離開這個屍橫遍野的地方,盡快趕回雀母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卓木強巴等人剛踏上錯日時,在正面一排簡陋的屋舍內,馬索輕輕驚呼起來:「還有人!」
西米一個魚躍從床上彈起,兩人手握m4al,從瞄准鏡裏觀察,馬索道:「開槍不?」
西米道:「豬腦袋,看清楚,那群人可不是這裏的土兵,是我們的對頭!貿然開槍只會引起他們注意的。他們人比我們多,槍比我們好,而且隊形很整齊,動作反應最為敏捷靈活的在隊伍外側,傷者和弱者在中間,這麼遠的距離,我們的子彈未必能擊穿他們的防彈衣。如果我們用的是狙擊槍,他們就死定了!AM338,MX29,電子通訊,這很難對付啊。」
馬索道:「那人是卓木強巴……他們果然走在我們前面。奇怪,他們怎麼又回來了‧咦‧他們手中拿的是……是那批試驗品!難道說,他們渡海過去只是為了拿那批武器?」
「嗯?」西米觸摸著臉上的傷疤道,「你不是說,我們抓的那個俘虜說帕巴拉神廟在第三層麼‧必須從海上過去,只有這一條路‧難道說,是你的聽力或是翻譯有問題?」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對他們的語言下了狠功夫,我相信他的意思我沒說錯。」面對西米的質疑,馬索一副汗流浹背的模樣。
西米對馬索這種表現感到很滿意,雖然知道或許馬索有做作的成分,但是看到他這副樣子,的確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西米緩緩道:「你瞧,他們中有個傷者,其餘的人情況也不怎麼好,或許他們在另一頭受到了重挫,回來尋求援助,找到那批武器,應該是個偶然。咦,是他?」他似乎從人群中看到了某人。
卓木強巴正准備叫大家不要去理會那些屍體,繼續趕路,但是嶽陽的話讓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強巴少爺,這些士兵不是要從錯日沖向海邊,他們全都是從海邊返回來守護在這裏的,在錯日放火燒船的是這些受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