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藏地密碼1

 何馬 作品,第10頁 / 共5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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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道:「不,其實德仁老爺沒有卓木強巴高大,他和我一樣,只是一個老人而已。」

「那強巴少爺現在還這樣害怕?」張立還是不解。

方新道:「那是一種威嚴,一種充滿智慧的威嚴,用語言很難形容,如果有機會,你能親眼見到德仁老爺,你就會明白了。」

這時,卓木強巴又出來了,他身邊還跟著一位藏族中年婦女,就和所有藏族勞動婦女一樣,她戴著頭巾,穿著藏袍,臉上略微有些皺紋,但洋溢著微笑,依附在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卓木強巴身邊。就在那一霎那,張立心中一震,什麼叫幸福,他從那位中年藏族婦女的臉上,清楚的讀了出來。

卓木強巴拉著那藏族婦女的手,遠遠指著方新道:「阿媽,屯哪!」

那婦女喜道:「啊,放行紮西,紮西德勒!」

方新答道:「紮西得勒,梅朵莫布,切讓介微伽布窮。」

三人都用藏語交談,張立立在哪裏,一句都聽不懂,卓木強巴看出他的尷尬,在一旁解釋道:「我阿媽不懂漢語。」後來聽到梅朵阿姨說道:「亞佩許店家。」卓木強巴才道:「阿媽請你們進去坐坐。」

三人來到一偏堂,盤膝坐下,梅朵拿出磚茶招呼客人,方新雙手接過,張立也學著接過茶碗。

卓方梅三人開心的交談著,張立眼睛四處打量,這個小房間依然保持著舊式藏民居特點,結構很簡單,但裝飾很華麗。黃色的金牆被光影燈照得明晃晃的,火塘上方的牆上繪有八寶吉祥,餘周牆都是佛祖菩薩畫像,房頂也是些菩薩,整個屋內的牆壁,真可以說是金壁輝煌了。一些雕得十分繁複的漆金家具,靠牆藏櫃,鏤空雕的小神龕上面刻著鬥大的經文,以及正中的矮幾,無一不顯示出主人的豪華。地上是用褥子鋪的藏毯,毯上也繡雕了佛教的講經說道一類圖。但這房間與張立看過的別的藏居不同,它沒有沙發,也沒有安電視等現代的生活工具。

方新見張立搖頭晃腦,四處打量,低聲喝止道:「別到處亂看,這是很不禮貌的。」

不一會兒,那叫拉巴的老藏民走進屋內,用藏語向梅朵打招呼後,對強巴道:「強巴少爺,老爺叫你過去。」

強巴向他阿媽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那表情分明再說:「又要挨罵了。」他阿媽向他說了幾句,好像是安慰的話,強巴悻悻的離開了房間。

沒多久,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還在門外,用清晰的漢語說道:「方新教授,強巴這孩子,太沒有禮貌了,竟然沒有事先告訴我,讓你在這裏等了這麼久。」


  

方新忙站立起來,在門裏答道:「德仁阿拉,好久不見了,一直都很想念您。」

張立心知,便是德仁老爺到了,回頭看去,一位身形微胖,精神矍鑠的老者站在門口。德仁老爺沒有留須,從相貌看,卓木強巴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他臉龐稍微寬些,眉眼仁和,但言語間,自有一股威嚴,給人可親又可敬的感覺。

德仁老爺給方新一個擁抱,然後坐在了火塘的左首,方新緊挨著他,旁邊是卓木強巴,張立在下首,梅朵坐在右首,拉巴站在一旁。

德仁老爺說話的聲音很平淡,卻總是有一種讓人不能抗拒的力量,他淡淡道:「你們找到的那個人我知道了。或許,這就是天意,戈巴族遲早都會接受神旨的懲罰,這是數千年前便決定了的。」

方新教授道:「哦,難道德仁阿拉早已預知戈巴族的命運?」這句話問得十分誠懇,沒有絲毫譏諷的意味在裏面,因為方新知道,對這智者而言,很多事都超越常人意想。

德仁老爺道:「那瘋子嘴裏念動的言語,強巴大致記住一些,念給我聽了。那是佛經盛典,降妖除魔的——不動明王咒!」

「啊!」方新也想到那些似歌訣的土語可能是某種祭祀禱文,但沒想到竟然是不動明王咒。佛經降魔三大密咒:不動明王咒,大悲咒,六道輪回咒,都是佛經中最高盛典,需要得道高僧才能持靜明心習咒,那是信仰和地位身份的象征,絕不是那樣的瘋子可以傳習的經文。可那瘋子怎麼會呢?方新疑惑在心,露於顏色。

德仁老爺看出方新心中的疑惑,釋疑道:「據我們菩提祖心經提示,戈巴族近墨者黑,淪為大惡魔贊魔奴仆,被吉祥天母懲罰,留守惡魔城。雖然這是一段神化傳說,其目的是為了點化世人,但戈巴族的真實身份是,四方廟留守者,看護最後一座極南廟。村中祭教儀式世代相傳,他們是唯一知道南方聖廟入口的族人,但教義極嚴,根本就不允許村中任何人靠近極南聖廟。而那不動明王咒,便是刻在廟前守護神獸身上的。」

方新問道:「可是,真有四方廟嗎?根據我所知道的資料,四方廟相隔分布並不十分對稱,而修建年代間隔更遠,好似不大可能歸在一起。」


  

德仁老爺笑笑,左手指點自己眉心,隨後結印胸口,表示方新是智慧通達之人,然後道:「現在所稱的四方聖廟,已經是後人們根據前人的詩經,史經而模糊得出的概念,只有寧瑪古教的教義中依舊保留了這樣的稱謂。而後來的白教,花教等因此說不可考,而已經棄而不稱了。而寧瑪教對四方聖廟的來源,則源自藏傳苯教,故不為別派教義所接受。事實上,我們的祖先所說的四方廟,乃是大法王得道,初布教義時,留在聖山四面的四座廟宇。它們不取極東極西極南極北,而是尊照佛義,取萬字輪回中的折處,分別是聖域大小昭寺,在西北;帕邦喀,在西南;迦耶寺,在東北;殊勝寺,在東南。而戈巴族世代守護的,便是那四方廟正統。」

方新一聽,只是更增疑惑,心中暗道:「迦耶寺?不是桑耶寺嗎?殊勝寺又是哪座?在哪裏?」他向卓木強巴看去,卓木強巴也皺著眉頭,顯然是正在搜索記憶。

連那叫拉巴的仆人,也為德仁老爺所說的寺廟名稱感到困惑,這顯然是德仁老爺從來沒有說過的。只有張立對此毫不感興趣,他來藏時間短,對藏區歷史和文物古跡更是不甚了解,他一直關注著卓木強巴的母親,梅朵女士。這位慈祥的老媽媽,一直看著她那高大的兒子,臉上一直保持著和藹的微笑,那是種滿足的笑容,很明顯,她對自己目前的生活已經非常的滿足了。不知道為什麼,張立總能從這位質樸的藏族婦女臉上,看到自己媽媽的影子,媽媽在鄉下,終日辛勤的勞作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也是如此早早的刻滿皺紋。媽媽的微笑,也是這般幸福和安詳。已經兩年沒回家去了,一直靜靜的守候在這嚴寒的高原之上,張立知道,媽媽在遠方刻骨銘心的思念著自己,正如自己思念著母親一樣。但他一直堅守著,不僅因為祖國需要那樣的大理由,更重要的是,他能完成這駐守藏邊的任務,便可以一次性領取二十萬特殊津貼,有了這筆錢,轉業回家後,他就可以在城裏買一套住所,讓媽媽和家人,都住在城裏,這是張立最大也最迫切的心願。

這時,方新已經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德仁老爺理了理藏袍的邊緣,使它變得更整潔,他娓娓道來:「這是個秘密,如果不是我自小便能完全的熟背菩提祖心經,並完全的理解它,我也不能告訴你們這個答案。」方新知道,那菩提祖心經,便是藏於布達拉宮的寧瑪古經,卓木強巴家的家傳至寶。

德仁老爺坐得更端正了,整個人也顯得更莊重,每個人都受到他的影響,氣氛嚴肅起來。德仁老爺道:「這件事,是與佛滅大宏災有關。」方,卓,拉三人同時輕「哦」了一聲,各自表情不同,都已略猜到一二。果然,德仁老爺道:「藏傳佛教,本曆經諸代大法王宣揚,已漸宏法,但到了四十二代贊普時期,反其道而行,大肆滅佛。第四十二代藏王朗達瑪即位後,大肆滅佛,禁譯佛典、拆毀寺院、破壞佛像、經典殺害僧侶,我藏佛教遂進入黑暗時期。而朗達瑪的毀佛有一因緣。話說在尼泊爾布達造塔的三兄弟,在佛塔完成時作回向,依三人不同願力,後來分別轉世為赤松德貞、蓮師、寂護。然而他們不小心忘了為辛苦工作的牛作回向,牛起鎮恨,發願在他們三人弘法時予以阻撓破壞。是故,朗達瑪頭頂凸起酷似牛角,「朗」就是牛的意思,「達瑪」是流傳,也就是說牛的轉世。」

[女孩的秘密]

張立此時也被德仁老爺的言語吸引過去,這才知道,原來藏傳佛教經歷了一個極其黑暗的時代。而方新則暗自點頭,他雖聽說過有關四十二代藏王滅佛的故事和他身世的由來,但是尚不知德仁老爺說出的完整的牛轉世滅佛的故事。

德仁老爺繼續道:「我們藏佛便由郎達瑪之故,分為前宏期和後宏期。前宏期藏佛沒有教派之分,只有佛本之爭。也是由於滅佛而後傳承不同,如今的藏佛教才分出這幾多枝端。」德仁老爺看看眾人焦急的眼光,微微一笑道:「不用著急,現在我便向你們說說這四方廟的事。先得從四方廟建廟說起啊。大法王松贊贊普為開民智,求佛於澤,分派使者向當時佛學最盛的印度,尼泊爾,大唐三國求佛,並請和親以示友好。最後尼泊爾的尺尊公主和唐朝的文成公主先後進藏,印度愣迦闌公主由於路途遙遠,行走半道而病逝,但送行的隊伍依然抵藏,這三位公主所帶來大量的佛學經典,盛籍,和與教義有關的一切的法器儀盤,更為重要的是,當時佛唯一的三尊等身金像,也都隨著公主們進藏。由於愣迦闌公主的仙逝,佛25歲等身金像隨即回印,但佛8歲和12歲的等身金像都留在藏區。供奉它們的便是後來的大,小昭寺。」

張立像想起什麼一樣,插嘴道:「啊,我想起來了,對了,我還去大昭寺看過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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