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道:「那太危險了,我們趕緊走吧!你可以走吧?」他問張立,張立點點頭。
胡楊道:「來不及的,它們在洞穴中的移動速度遠比我們快,這樣走還沒逃到一半路程就被它們追上了。」
「那怎麼辦?」柯克焦急的看著他的隊長。
胡楊摸了摸大胡子,頗感為難道:「只有一個辦法,只需要——」
「炸毀這裏!」卓木強巴接上去道:「一旦將冰橋和冰台都炸掉,這些倉鼠是無法攀著冰壁過來的。」
胡楊點點頭,神情卻一萬個不原意,柯克道:「可是,一旦毀掉這裏,就再也看不到這美麗的冰室了。」
胡楊也是這個意思,他道:「是啊,這些冰結晶,需要數千萬年才能形成,可是眼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我不是神聖的衛道士,或許會內疚,但畢竟生命更珍貴。」他看了張立一眼,道:「包裏有雷管,(奇*書*網^.^整*理*提*供)還有集束炸彈,有時為了勘測地質,采礦用的,你因該很熟悉怎麼使用吧。」
張立最後看了一眼這冰晶橫空的水晶室,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地方,冷冷道:「打眼吧。」
埋好炸藥,胡楊在遠處按下鍵制,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冰台冰橋,冰梁冰柱,紛紛坍塌,落入那無敵的深淵之中,那鬼斧神工的鬥室奇觀蕩然無存,而倉鼠也與胡楊他們隔了一道天塹,再也過不來了。
柯克立在斷崖邊緣,感歎道:「再也看不見了,太可惜了。」
張立道:「可是我們安全了。」
「不,沒有安全!」卓木強巴肯定道:「從踏入冰洞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感覺我們處在危險之中,即便現在,那種感覺也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
「不會吧!那是種什麼感覺?為什麼我沒感覺到?現在盜獵分子也死了,倉鼠也被阻斷了,還有什麼危險?」柯克完全不能理解。
卓木強巴堅持道:「我說不清楚,總之那就是一種感覺,或者說是一種直覺,我每次都能感覺到危險,不會有錯的。」
柯克嘟噥著,還是表示懷疑,胡楊開口道:「恐怕他說的是真的,柯克。你別忘了,雖然我們進洞後一直沒和盜獵分子發生正面沖突,但是你看見的是三至四名盜獵分子,而我們只發現了兩具骸骨,況且,骸骨周圍沒有看到包袱槍械一類的東西,這怎麼解釋?」
柯克道:「或許他們中的另一人,已經掉落到這深溝裏了。」
胡楊道:「那麼,為什麼在這個回聲響亮,連人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的洞穴裏,我們事先並沒有聽到任何呼喊呢?如果掉下去了,他們會叫得很淒慘的!」
柯克無言以對,這時,卓木強巴道:「他們還在洞裏,而且是比我們更遠離倉鼠的地方。」他將目光投向身後的夾壁洞穴之中,遠處火光一閃,然後傳來了槍聲,先是「跨啦」一聲,接著「轟轟」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
卓木強巴一揚頭,只見一根巨大的冰柱從穹頂直插下來,他不假思索,用藏區特有的摔跤手法,短距離瞬間加速,將三人一同撞開,冰柱砸在冰崖上,冰屑激濺。卓木強巴叫了聲:「好家夥!」爬起來順手拿走柯克的槍就追了過去。
胡楊和柯克同時從冰面爬起,他喘息著對柯克道:「你不是想知道還有兩個人是怎麼死的嗎?他們就是被這些突然掉落的巨大冰柱砸死的,老譚的腰也是這樣斷掉的。」他撂下一句:「照看好張立,我去看看。」跟著追了出去。
柯克看著卓木強巴的背影,驚歎道:「哇,這大塊頭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剛才還在死亡邊緣掙紮,轉眼間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張立想起團長曾給他說的一個故事,團長最後說道:「憤怒的強巴少爺迎著那家夥沖了上去,拗住它的犄角,簸箕大的拳頭狠狠的砸在那家夥的頭顱上,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直到那頭雄性野犛牛嗷嗷直叫,跪地求饒!」
胡楊追在後面,眼看著卓木強巴離自己越來越遠,不得不停下來喘息,低聲道:「這個家夥,玩命啊!」
卓木強巴看著前面一個瘦高身影,手裏似乎拿著槍,肩上還背著一把,如在自己家裏般左鑽右竄,卓木強巴大步追上前去,眼看快追到了,斜裏一個洞穴突出竄出一個人來,把卓木強巴攔腰抱住!卓木強巴只感到雙臂好似套了兩個鋼箍,一時無法動彈,只聽身後那人大喊道:「快,開槍!」前面那人影仿佛早有准備,卓木強巴一被抱牢,立刻停身,舉起手中的槍來。
卓木強巴大力一掙,那攔腰抱住他的人顯然沒有預計到有人力量會大過自己,雙手松脫,卓木強巴想也不想,反手用肘壓住他脖子,身子一側,生生把那人從背後扳到自己身前來。這一切都在一瞬間完成,同樣是這一瞬間,槍響了。卓木強巴看見,自己身前這濃眉小眼,胡子拉碴的人眼睛如死魚般凸了出來,血水從嘴裏不斷的往外湧,看來是不行了。他來不及推開這個人,舉槍就射。
卓木強巴自己的那把鐵棍般的來福槍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他拿的是柯克的微聲沖鋒,扳機扣動了幾次,就是不見槍響。前面那人嘴裏大叫著什麼跑開,一聽卓木強巴的槍不響,又舉起了槍,但還未及發射,「嘭嘭」兩聲,他旁邊的冰石飛濺,那人一縮頭,又跑遠了,這次卓木強巴聽清楚了,那人說的是「我操你祖宗」。
胡楊提著冒煙的雙筒獵槍過來,喘著氣對卓木強巴道:「呼——呼——,先拉保險拴,就是這個!好了,現在可以用了!」
卓木強巴准備追,但那死去的壯漢竟然抱得特別死,卓木強巴掙了兩下沒掙脫。他心中一急,兩手抓住死者的雙臂,輕輕一拗,掰斷了死者的手臂,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胡楊,追了出去。達瓦努錯村民都知道一句諺語:「不要激怒成群的野犛牛,它們瘋狂起來如同魔鬼;更不要激怒強巴少爺,他瘋狂起來連魔鬼也要戰栗。」
胡楊察看了看死者,死者沿著斜斜的冰道,正朝另一處洞穴滑落進去,只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喂,呼——,別跑那麼快,呼——,這槍傷,這……他媽的,是爆破彈,小心點,他們是職業盜獵手!」
他再抬頭時,卓木強巴已經跑遠了。
「不可原諒!殘忍的殺害藏羚羊!不可原諒!連自己的同類也不放過!更不可原諒的是,竟然敢犧牲自己的同伴來做誘餌!」卓木強巴憤怒了!他如同一頭彪悍的獅子,強奸的肌肉讓他在洞穴內如獵豹般奔跑。不管前面的身影如何竄逃,他死死鎖住了目標,鑽過一個個洞穴,穿過一條條甬道,任冰凍霜寒,任冰屑飛濺,再沒有什麼,可以阻擋在他面前。噬血的罪孽,需要用血來償還。
前面那條身影似乎也感到了後面這具魁梧的身體蘊藏的可怕力量,他盡量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彎道奪路而逃,時不時突然回頭打冷槍,但是毫無准度可言。不知道追逐了多久,卓木強巴但見洞口一亮,接著藍色的天空在眼前越來越大,他方才明白,自己一路追蹤,已經出了冰川溶洞,那盜獵分子果然熟悉這一帶地形,輕易的就找到逃生的通道。這讓卓木強巴更加憤怒了,他們明明知道逃生的通道,卻留在洞內,那用意就十分明顯了,他們是想利用洞內的險要,把這隊科考隊員永久的掩埋在無人到來的冰川內。到底是為什麼?卓木強巴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