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金快步走出洞穴,用法語道:「我還以為他死在可可西裏了呢,沒想到竟然和科考隊呆在一起。」索瑞斯道:「他來這裏做什麼?」
莫金道:「我怎麼知道,或許是來查線索的,我就是不知道他已經掌握了多少情況,但是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定打探到不少了。對了,想不到可可西裏還有種奇怪的冰溶洞地貌,牛二娃說那些倉鼠被一種類似氣體的東西驅散了,你怎麼看?」
索瑞斯陰刻的笑道:「哼,試驗鼠臨死前腺體會分泌多種物質形成一種危險信號,目前可考查的包括尿液中的尿酸,霍爾蒙,鼠腎上腺素,伽馬因子等多種易揮發物質,那些物質可以使五百米以外的鼠類感受到危險並逃竄。我想他們就是利用了那樣的壓縮氣體,如果是我的話,就可以讓那些倉鼠克服對這種氣體的恐懼,那些人沒一個逃得掉。」
山崖邊上,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竟從崖下升起一架直升機,登機後莫金吩咐道:「快開,趕快離開這個地方,趁暴風雪還沒有形成之前。這個鬼地方氣候實在是惡劣。」
莫金重戴好墨鏡,威嚴得儼然一位軍官,點了一支煙,身後一名武裝分子忙討好的點火。莫金深吸一口煙,仰頭自語道:「希望他還在科考隊,如果返回拉薩再去找他就不容易啦。」
身後的武裝分子突然發問道:「老板,我們人數已經足夠,為什麼還要找這些外行?」
莫金詭笑道:「做事要做得幹淨利落,總得先找好替死鬼,就算事情敗露了也不至於讓人懷疑到我們頭上,懂吧。」這次又改用英文了。
「可是,他們會同意嗎?」莫金要抖煙灰,那武裝分子趕緊把雙手捧了過來,問道。
莫金彈掉煙灰,解釋道:「會同意的,中國有句俗話說得好,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能讓人們膽大妄為,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他們就可以違法亂紀,以身試法;利潤翻番,就能讓一些人瘋狂,殺妻弑子,六親不認;如果有五倍的利潤,那麼有人就會拼著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去做。鳥為食亡,這人……注定是要為財死的。」
那武裝分子道:「那麼,您給他們開出的價碼是——」
莫金得意道:「無本,萬利。」他又用法語問身邊的索瑞斯道:「我說得對嗎?索瑞斯先生?」
索瑞斯幹笑兩聲,好似吊死的女鬼在半夜嚎哭,一頭毛茸茸的尖嘴狸鼠從他的衣衫裏探出頭來,四處張望。
卓木強巴三人在格爾木自然保護站就迫不及待的給拉薩方面打了個電話,隨後搭乘另一輛車前往格爾木市。剛到格爾木市就開始下雪了,大風雪讓卓木強巴想起了丟在可可西裏的梟龍汽車,他和張立一商量,便決定坐火車回拉薩。原本在格爾木搭乘火車,很難搞到臥鋪票的,但卓木強巴只打了幾個電話,下午他們便躺在了舒適的南下火車軟臥車廂內。若非這趟直達列車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晚點整十二個小時,他們還得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有車南下。
這是輛典型的觀光車,車載廣播不停的宣傳著高原知識和景點關注,通過廣播,他們了解到首期運行在青藏鐵路上的18輛列車,每輛有16節車廂,又8節硬臥、4節硬座、2節軟臥一節餐車和一節發電車組成。青藏鐵路建成以來,卓木強巴還是第一次搭乘。這次才讓他們有時間放心的欣賞沿途的風景,列車駛出格爾木,呼嘯在渺無人煙的昆侖山區,兩邊是被白雪覆蓋,姿態各異的起伏山巒,在風雪中如鋼鐵巨人般矗立著。不多久又進入連綿不斷的昆侖山脈,列車開始平緩的爬坡,廣播裏柔和的播音員解說道:「在昆侖河北岸,緊鄰青藏公路旁,有一股四季不凍的清泉從地底噴湧而出,常流不竭,稱為昆侖神泉,傳說是西王母用來釀制瓊漿玉液的泉水……」
三人就在沉浸在這一路的風光,和一路的解講中。唐敏一路都在懊惱,早知道這條路,說什麼也不去橫穿可可西裏。
卓木強巴和唐敏一個房間,張立在隔壁,還不到休息時間三人就在同一個房間。在來格爾木的路上,卓木強巴他們詳細的告訴了唐敏在可可西裏的經歷,只有倉鼠一節卓木強巴跳了過去,他實在不願讓唐敏擔心得睡不著覺。唐敏對他們的經歷也是無限向往,為自己沒能親自參加這次曆險而十分失望。此刻,他們又在車廂內談論著筆記本可能的下落,很肯定,唐敏的猜測十分正確,唐濤的筆記本無意中落入了尋山隊的手中,而五名尋山隊員的死和失蹤,都與筆記本有著直接的關系。
張立分析道:「十分明顯,那個筆記本記錄著的內容很容易讓人動心,至少是能讓人們相互殘殺的東西。」
唐敏道:「可是那裏面只有我哥哥的旅行記錄啊。」
卓木強巴道:「你到底仔細看過那本筆記沒有?」
唐敏搖頭道:「沒有,我都是聽哥哥念上面的故事給我聽的,自己看沒有哥哥講得好聽。」
張立和卓木強巴交換了一個眼色,起立道:「這就對了,你哥哥的筆記本都是一些探險記錄,裏面記錄了許多別人沒能到過的地方,說不定就有古墓啊,地宮啊什麼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也說不定哦!」
唐敏道:「我哥哥沒說過這樣的故事。再說,那寶貝什麼的,哪那麼容易就被發現了。」
卓木強巴笑笑,道:「不用爭執了,沒有看到筆記本,我們姑且只是這樣假設,感覺比較合理而已。」
唐敏問道:「但是我不明白,最後失蹤的三名尋山隊員,為什麼要去那冰溶洞裏?」
卓木強巴道:「我想,是因為你哥哥的筆記裏,詳細的記錄了某個冰溶洞的內部情況,他們之所以這樣做,一是利用險要的冰溶洞脫身,二是想讓別的隊員死心,不再跟著他們。然後……伺機離開,去找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張立點頭表示同意。但他頗感惋惜道:「經歷了那麼多危險,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卓木強巴不同意道:「不,我們得到很多,得到很多。」他神色木然,這次的經歷給他帶來的影響無比巨大,他曾在茫茫冰原感到孤立無助,欲哭無淚;也在數萬只倉鼠面前瑟瑟發抖,雙腿生根;在逃離的時候手腳發軟,在冰橋上寸步難行,那些經歷,都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以前,卓木強巴不懂得什麼叫害怕,認為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了,只要有經濟實力,人就可以很舒適的享受生活,卻不知道原來在遠離文明的地方,需要的是另一種實力。
唐敏的話把卓木強巴從思索中拉了回來,她負氣的撒嬌道:「好啦,都是我不好,耽誤了你們的時間。現在我們可不可以暫時不討論這個問題了,肚子好餓,去吃飯吧。」
卓木強巴刮著她鼻子道:「沒有人怪你啊。」
三人來到餐車進餐,吃了沒多久,只聽一名女遊客驚呼起來:「誰偷了我的錢包?誰偷了我的錢包?」
餐車內頓時喧鬧起來,張立在卓木強巴小聲說道:「右邊,第三個餐桌穿藍色羽絨服的人是小偷。」
卓木強巴看了一眼道:「穿牛仔褲那個?不會錯吧?他離被偷的人隔了五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