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卓木強巴表示贊同。四人都知道,雖然天色黑得很晚,但只要天完全黑暗下來,那些有經驗的叢林人是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進入無人的叢林深處的,因為很多夜間活動的動物已經做好熱身,它們會給那些陌生訪客造成非常危險的後果。
叢林裏的植物很密集,雖然做了大量調查工作,但是面對占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植物園林,大部分物種都是四人叫不出名字的。筆挺的樹挺拔秀麗,碩大的樹冠如傘蓬開,枝葉相連,令原本就接近的黃昏的天空幾乎完全陰暗下來。時不時從林蔭深處傳來一兩聲未知動物的叫聲,有的婉轉悠揚,有的高亢嘹亮,有的沙啞低沉,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即不繁雜,也不嘈亂,而是此起彼伏,錯落有致,宛如一場自然的交響樂。但在四人周圍二十步內,卻極少聽見動物鳴聲,偶有風吹草動,一道身影晃過,卻是些小型動物以極快的速度躲回洞內,叢林裏的生物躲在暗處,警惕的打量著這群初入密林的神秘客人。
四人以方陣前進,卓木強巴在前面居中,張立嶽陽分置兩側,巴桑斷後,這樣前進主要是為了應付大型野獸或是突襲而來的應急事件。
這一天從淩晨飛抵基多,而後又乘坐八小時汽車至普圖馬約,隨即便是大采購,接下來就與當地毒販和哥遊擊隊交上了火,連停下來喘氣的機會都沒有。饒是四人的鐵打身體,此時背負著近三,四十公斤的大包袱,也給壓得呼吸不暢。張立咬牙道:「行了吧?到底還要走多遠?這套裝備分配的時候好像不大對勁啊,我感覺我的包袱比你們的要沉一些。」
卓木強巴道:「不會是進水了吧?」雖然四人的登山包都有雙層拉鏈並且是防水塗層做的面料,但是剛才跌落瀑布時沖勢極大,包裹裏進了水也不奇怪。
嶽陽道:「不行,這裏離我們登岸的地方太近了,做飯會被發現的。」在野外生火,沒有煙幾乎是不可能的,而筆直的煙道無疑是最容易暴露的目標,因此他們必須選在密林深處,炊煙讓樹葉濾過之後就會變淡,不易被遠方的敵人發現。而且,宿營的選擇也必須很講究,在這熱帶雨林裏,致命的知名毒物就有七八十種,還有數不盡的凶猛肉食動物,稍不留意,就有殞命的危險。
走到林密深處,林中的天色已黑,嶽陽看了看周圍環境,張立則丈量了幾株大樹的間距,嶽陽問道:「就在這裏宿營吧,怎麼樣?」
張立將背上已逾千斤的重擔往地上一扔,長出一口氣道:「不錯,就是這裏了。」四周密密麻麻都是數十米高的大樹,樹與樹間隔四五米左右,樹下是低矮的灌木叢,大多是帶刺荊棘一類植物,中間則間雜無名的野草,草高不過三寸。這樣的環境,大型食肉動物無法突破灌木叢,而蛇一類爬行動物也無法隱匿身形,至少叢林生物能造成的危險度降到了最低。
放下包袱,四人就像出去春遊的孩童般,忘記了被追捕的險境,開始發泄身上的餘力,張立和嶽陽用叢林大砍刀將灌木叢砍出一個可供人活動的範圍,並用泥和木枝搭成灶台;而卓木強巴和巴桑也沒閑著,在林中幾番追逐後,他們帶回一只袋獾,由於不敢貿然使用槍械,是用飛刀解決的。篝火燃了起來,樹枝「畢剝」的爆裂著,雖然缺少著料,那半焦的香味依然饞得人直掉口水。盡管背包裏有著各種現代的即時食品,壓縮食品,還有營養成品,但依據以往的經驗,在能尋獲野生食物時,那些食品盡量保留,以備不時之需。
河裏取的水經過沉澱過濾和煮沸三道工序,半窖藏在泥下使它冷卻下來,入口帶著種泥土的清香味,甘醇怡心。張立在地上躺了一小會兒,灌下半壺水,翻身躍起道:「可以搭營帳了吧?」四人又或坐或站的活動起來。
張立從背包裏取出工具,選了一株大樹,樹幹直徑差不多在一米左右,樹身離地十五六米高才開始分叉,張立將一根粗繩繞樹一圈,然後系在自己後腰,雙手拉著繩的兩端,雙腳用力蹬著樹幹,借助繩力使自己能站在樹幹上,然後他雙手向上一抖,粗繩就開始向樹杆上挪移。就這樣,抖一下,身體向樹幹上走一步,抖一下,再走一步,很快就爬到了距地面十米的高度,選好位置,將鉚釘敲入樹身,螺絲旋緊,鉚釘的尖端開始膨脹,使鉚釘能牢牢的卡在樹身內,跟著在鉚釘的另一頭接上鈦合金材料的鋼管,並像抽天線一般,將鋼管一截一截的向外抽送,而卓木強巴等三人分別在另三株樹上重複同樣的動作。四根鋼管在四棵樹的正中聚合,像畫了個十字叉,而後又有四根鋼管將四棵樹圍成一個正方形,張立繼續向上,爬至樹丫分叉處用繩倒懸而下,將十字鋼管接頭用套管嵌合,這樣一個牢固的底座就做好了。
嶽陽和巴桑分別於別的樹和地面取來了藤蔓植物,懸掛在方形鋼管架成的底座上,然後就地取材削砍了些樹枝減小鋼架的空隙,噴好固化噴膠,張立在底座正中用力跳了兩下,也不見有任何枝葉和灰塵落下,他點頭表示可以。四人開始在這個底座上搭建營房,營房搭建完畢後,赫然就是一間十平米寬的迷彩樹屋。
對於常人來說這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但對卓木強巴四人來說,搭這種空中樹屋就和在平地架營帳沒什麼區別,只用了十來分鐘,就全部完工。如果有必要,他們甚至還可以把樹屋帳頂搭至三四米高,就是在營帳裏烤火做飯都沒有問題。
嶽陽做了掃尾工作,他要處理掉地上的燒火痕跡,然後在四棵樹的樹幹,距離營帳上下兩米處各噴了一圈無色的化學噴劑,防止有害昆蟲或能爬樹的動物給營房造成不安定因素。任務完成,他縱身跳向營房,營房旁邊還留有一處靠樹幹的約半平米的‧望平台。
營帳被噴作迷彩色,上面又覆蓋了些偽裝物,看上去已經很安全了,但是巴桑堅持要在‧望台留守一個人,他主動請纓,拿了斯太爾槍出去蹲守。另三人在營房內點燃照明燈,開始研究地圖,由於圖制地圖並不完善詳盡,他們還需要結合衛星地圖照片來確定自己的所處的位置。經過多張地圖對比,他們初步判斷,尚在厄國境內,並確定了第二天的行進方向。
與此同時,韋托已聯系上莫金,告訴他遊擊隊武裝遭遇了巨大的損失,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他的能力可以控制,現在遊擊武裝已經掌握卓木強巴等一行人的資料,並下達了追殺命令,對於這一切,他愛莫能助,只能對朋友表示歉意。
天色全黑,營房內的人已經入睡,營帳外的巴桑也抱著斯太爾打盹兒,四周寂靜得只有蟲鳴,而就在距營房不足二百米的密林另一頭,月光灑下一片銀色,將一株巨木溫柔的包裹。而在這棵巨樹筆挺的軀幹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無聲的上演。蜘蛛,各式各樣的蜘蛛,大的有如巴掌,小的好似麥芒;顏色也是五花八門,黑得如炭鋼發亮,紅色如雞血欲滴,藍色閃爍著幽暗的妖冶。它們好像得到了共同的邀請,集體趕來參加盛大的宴會,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將這棵無比巨大的樹緊緊圍住。這棵高大二十幾米,直徑兩米多的巨樹,此刻如同穿上了一件毛茸茸的蜘蛛外套,樹的橫丫處,矗立著一道灰色的身影,赫然就是索瑞斯。他靜靜的立在那裏,眼睛盯著前方黑暗中的營帳,手裏那著一個書本大小的儀器,微笑道:「唔,偽裝得還不錯,憑肉眼發現他們還真不容易。」在鬧市襲擊卓木強巴的蛇只是障眼,他真正需要的,是布奇手裏那枚塑性圖釘,當卓木強巴躲開蛇的攻擊時,這枚可以指路的圖釘已經牢牢釘在卓木強巴的旅行鞋鞋底了。
絲毫不為周圍的恐怖生物所懼,索瑞斯喃喃道:「他們看起來好像很疲憊哦,布奇,這個時候出手,他們恐怕活不下來吧?一個人也活不下來吧?」
他肩頭那只穿花馬甲的猴子,搖晃著頭上的樹枝,露出牙齒「吱吱」的輕叫了兩聲,幾只蜘蛛站立不穩,已被搖下樹去。索瑞斯回想起來,竟然能讓本那樣的人露出這種誠懇的態度,這群人到底掌握了什麼線索讓本這樣感興趣。「鏘」思索再三,索瑞斯終於狠狠的將左手那只像小熏爐的盒子蓋上了蓋。失去了氣息的源頭,那些蜘蛛就像從夢遊中醒來一般,它們驚愕的發現,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棵樹上呢?竟然!竟然和自己的天敵呆在同一株樹上!蜘蛛群頓時如炸了鍋的螞蟻,飛快的四散逃離,更有幾種捕食蜘蛛的蜘蛛,毫不客氣的就對別的蜘蛛下了嘴。索瑞斯像想起有趣的事情,露出崢嶸的笑意,道:「可是也不能讓他們這麼輕松。走吧,布奇。」
穿這馬甲的樹猴當先躍起,抓著樹枝熟練的蕩往另一株大樹的枝幹,索瑞斯抽出一根長鞭,呼的一揮,准確無誤的纏在了另一株樹幹上,輕盈的遠蕩而去,月光下的灰色身影,就像一只蝙蝠,那枯瘦的軀體,竟蘊藏著難以想象的魔鬼力量。
而索瑞斯不知道的是,營帳中,卓木強巴瞪著一雙大眼,絲毫沒有睡意,他感覺到了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這種強烈的不安和神經緊繃的感覺,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連周圍的蟲鳴聲都變得可怕起來。他不是一個容易緊張的人,可此時的危險感覺,遠比在可可西裏遭遇高原倉鼠時更加強烈,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的,只有那一次,看到那雙毒蛇般的眼睛。
直到索瑞斯離去,卓木強巴緊繃的肌肉才松弛下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感覺好像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了,可是一身衣裳已被汗濕透。
第9章
第九章叢林危機
藏地密碼2失落的瑪雅第九章叢林危機
[叢林大逃亡]
叢林裏的第一夜過得平安而祥和,不知道是不是疲勞過度的原因,大家都睡得特別沉。
第二天清早,卓木強巴是被不知名的清脆鳥鳴喚醒,當他將頭探出營帳一看,‧望台上的巴桑已經不見了蹤影。卓木吃了一驚,因為為了避免守夜的人困倦掉下樹,巴桑是拴了安全繩的,如今安全繩都不見了,如果不是巴桑自己下樹離開,就很難理解他遭遇了什麼樣的危險。卓木強巴踹著兀自未醒的張立嶽陽兩人道:「快起來,巴桑不見了!」
張立撓撓被踹的肩膀,一副我正睡得舒服的表情,側過身,沒有起床的意思,而嶽陽先是惺忪睜眼,接著像被毒蛇咬了一樣,瞪眼道:「什麼!巴桑不見了!他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張立一驚,也醒了過來。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擎著安全繩滑落及地,卻發現巴桑完好無損的站在樹屋正下方,他端著一鍋水,看來都准備燒水做飯了。張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道:「哎呀,強巴少爺真是的,大清早就大呼小叫。嶽陽你也是,一聽見人不見了就首先想到被什麼吃掉了,要是叢林真有這麼可怕,那些居住在裏面的部族早就死光啦!」
卓木強巴問道:「你怎麼自己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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