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持續了十數分鐘才平息,發現是自己人後,雙方都指責是對方先開的火,但最後也沒弄明白兩邊是怎麼打起來的。他們又怎會知道,就叢林遊擊戰而言,中國才是現代遊擊戰的發祥地。
河道的另一頭,隱匿在叢林深處的人放下電子望遠鏡,那幹癟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喃喃道:「這樣也能逃出去,看來還是有些鬼運道。」
「喂!什麼人!站著別動!手舉起來!」索瑞斯按照對方要求高舉雙手,同時用當地方言道:「別開槍!我是韋托的朋友!」他緩緩轉過身來,一隊十來人的持槍遊擊隊擋在他前面,帶隊的人交談著:「他說什麼?我不是聽錯了吧?」
「他說他是矮胖子的朋友!哈哈」
「喂,別動!站穩了,別晃啊!」一名舉槍的遊擊隊員瞄准了索瑞斯,讓他別動只是為了瞄得更准一點,他心中喜道:「打他左眼,這次不會打偏了。」
槍聲一響,只見眼前灰影一閃,竟然沒有打中,索瑞斯在擊槍的前一刻臥倒翻入林中,身後槍聲響成一遍。縱使索瑞斯堪堪避開了槍彈突襲,但這突如其來的槍火,也讓他滾得狼狽不堪,落了個灰頭土臉。
索瑞斯大怒:「無知鼠輩,竟然敢對我老人家開槍,讓你們嘗嘗小號煉心彈的滋味。我以我索瑞斯.卡恩的名義起誓,一定要讓你們死得苦不堪言!」
不知道什麼物品從灌木叢後拋出,遊擊隊員以為是手雷,紛紛就地臥倒,那東西倒是在空中炸開了,卻沒有彈片橫飛,而是無數藍色的粘稠液體像澆花一樣噴撒開來。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怪異的味道,遊擊隊員一個個起身,趕到索瑞斯藏身處時,早無人影。這時,他們才注意到那些液體,看著隊友身上的藍色斑點,紛紛質詢道:「什麼東西?」「是什麼味道?」「呸呸呸,這東西好苦,唔,又有點甜味,什麼玩意兒?」「啊!我的眼睛,那東西進了我的眼睛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是不是有毒的?快幫我洗掉它!」
一聽說有毒,終年在叢林裏活動的遊擊隊員比常人更了解什麼叫做毒,他們驚慌失措,趕緊離開去找血清。斜靠在樹上的索瑞斯兀自生著悶氣,暗道:「這本不是給你們准備的東西,這是你們自找的。哼,逃,只要你們還在美洲大陸,就難逃一死。」索瑞斯又摸出一個玻璃瓶子,如念咒般低聲道:「我的皇後,去召集你的手下,將那些無知又蠢笨的人帶到地獄,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煉心。」瓶蓋打開,一只體長足有五厘米的大黃蜂,掙紮著從瓶口狹小處擠了出來,仿佛受到什麼觸動,它異常興奮的在空中繞了個圈,振翅高飛遠去。如果那群遊擊隊員知道將發生什麼事情,恐怕要嚇得魂不附體,那只大黃蜂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美洲殺人蜂!
「嗡嗡嗡」聲音從遠處傳來,倒不是那黃蜂去而複返,而是另一種比黃蜂大上數倍的東西至西向東而來,索瑞斯看著遠處空中的三架直升機,皺眉道:「來得好快,看來還是先離開這塊是非之地為妙。」
[夜傷]
「咕嚕嚕……」潛水一段距離後,卓木強巴等四人在較為隱蔽的一處地方上岸,脫離了包圍圈,他們進入了另一塊叢林,雖然這樣一來,與他們原先計劃的路線有所偏差,但是暫時安全。還未站穩腳跟,就聽到空中螺旋的氣流聲,遠處三架直升機像三只黑色的蜻蜓,從兩腋不斷的往林子裏撒落粉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不會是好東西,只見無數飛鳥掙紮著要高飛逃離,但一碰到那些煙霧粉劑,就像被瞬間凍斃了一般,僵硬的栽了下去。張立驚魂不定道:「好險,差一點就走不出那片林子了。」
嶽陽不解道:「對付我們四個人而已,這樣就出動直升機,那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嗎。而且,就這樣的撒殺蟲劑,密林的樹葉就全擋住了,哪那麼容易就傷到我們了。」話沒說完,張立呆呆的撞了撞嶽陽,道:「你……你看,那些樹……葉子,全都掉光了!」
原本鬱鬱蔥蔥的叢林巨樹,枝葉在接觸到塵霧的一瞬間,也全都變黃,枯萎掉落。嶽陽驚心道:「他們,他們竟然敢使用生化武器,太可怕了!」
巴桑冷然道:「有時間在這裏後怕,不如走快一點!」
卓木強巴腳步不停,道:「不錯,只要他們在那片林子裏沒有發現我們的屍體,就知道我們已經逃離,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條正確的路線,盡量能避開他們的追捕,這些家夥,太可怕了,我們好像被卷入了一場戰爭。」
張立與嶽陽對望了一眼,似乎不想提起某事,但是嶽陽一直點頭鼓勵張立,終於,張立還是快跑兩步,趕上卓木強巴他們道:「我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不可能同時得罪遊擊隊和毒販子。我還是堅持認為,這是上頭故意安排的,為了提升我們的實戰能力。強巴少爺,出發前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們已經有能力去尋找帕巴拉神廟了嗎?我想,基於這個原因,所以,我們才會得到這樣的考驗吧。」
卓木強巴低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突然提高了音量道:「這也太困難了點吧!我……我……,不管了,如果能脫困,我一定要聯系那個婆娘一次,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搞的。」每次實地特訓,都作了明確的規定,不能隨便與指揮部聯系的,而卓木強巴他們也很頑強,一次都沒聯系過訓練的策劃者。相比目前處境,卓木強巴更擔憂的卻不是自己這一組人「敏敏他們那組人,現在怎麼樣了呢?他們有沒有碰到遊擊隊啊!不,應該不會有事的。」
「沒用的。」巴桑道:「雖然你們沒有聯系過,但是我卻試過在訓練途中與總部聯系。」他看了卓木強巴一眼,眼中有一種悲哀:「一旦特訓開始,他們要麼是關機,要麼是換了號碼,總之,讓我們與他們失去一切聯系,除非特訓結束。」
「什麼!也太狠了吧!就把我們扔在這裏不管了?」張立瞪大了眼睛。此時的四人,就像被扔在了殺人者俱樂部,成為別人娛樂的目標。
巴桑沒好氣道:「不是把我們扔在這裏,是我們自己走到這裏來的。」
嶽陽手拿地圖道:「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前面根本沒有路,我們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再和這些帶刺的灌木叢耗下去,還沒走出這片叢林,我們就已經痛死了。」
他說的是實話,此刻的四人,個個全身掛彩,方才在林子裏全力奔跑,多處擦傷,刮傷,有些植物還有淡淡毒素,傷口開始發炎紅腫,剛才是為了保命而忽略了身體的痛感,此時已離開包圍圈,那種燒灼的痛楚開始明顯起來。四人中還有兩人有槍傷,可是他們甚至連停下來包紮傷口的時間都沒有。
張立回頭看了看方才他們被包圍的那片叢林,人的速度在那片叢林裏前進緩慢,可是對直升機而言,僅需二三十分鐘就能跑完一遍。他問嶽陽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嶽陽道:「像他們這樣子撒那些清除劑,恐怕頂多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完工,到時候沒有發現我們的屍體,他們一定會全速追來。雖然說我們是向北前進,或許這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但畢竟我們正朝著遊擊隊的老家方向深入,他們人多勢眾,難保我們不被發現。所以,我覺得,必須選擇一條最快捷的逃生通道,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從這片叢林橫穿過去,一直向前,再穿越二至三塊叢林,然後我們再掉頭往東,做個簡易木筏,順流而下,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快逃生法子了。你們看怎麼樣?」
快速行進中的四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表示同意,卓木強巴道:「可是,以我們目前的前進速度,還沒等到穿越幾多長距離,恐怕就被他們追上了。」嶽陽又道:「不錯,在這些荊棘林裏憑我們的血肉之軀想走多快,那是沒可能的。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該這樣走。」
見眾人盯著自己,他又目光一閃,道:「有沒有看過人猿泰山?」說著,他抬頭望去,正巧一群絨猴停在樹梢,似乎知道底下的這些人不能給它們造成傷害,兀自嬉戲打鬧。它們從一株樹丫跳往另一株,當樹與樹間隙太大,小一點的絨猴無法通過時,一只大點的絨猴將手臂抓住樹枝,尾巴卷著另一根樹枝,以身體做橋,小絨猴順暢無比的從它身上過去。
其餘三人也醒悟過來,馬上抬頭仰望那些櫛比鱗次的蒼天巨樹,枝丫相連,粗逾人腰,有的樹從枝丫上發出根須,直垂落地面,更多的樹則是被各種藤蔓植物所包裹纏繞。張立看了看巴桑纏著的手臂,喃喃道:「這樣能行嗎?不過,倒是可以試一試。」
卓木強巴道:「沒問題的,是該看看我們特訓成果的時候了。」
要上樹,首先就要卸掉部分裝備,否則,別說是人猿泰山,就是叢林泰鬥,也無法背負三四十公斤在林間縱跳如飛。說做就做,四人扔掉了鐵器,包括鐵鍬,鐵鍋,鐵水壺,登山用的鉚釘,八字環,插銷,升降器都扔掉了,因為他們覺得在叢林裏似乎沒有這些東西的用武之地;然後巨型帳篷也不要了,那東西好是好,但是占重量,原本很多東西,是四人打算將這次穿越之旅當作一次野外旅行而准備的,如今變成了疲於奔命,那些東西的意義就不大了,加上食品罐頭,四人僅保留了部分壓縮營養品,直到每個人包袱減輕至十公斤左右,四人爬上了巨樹。
以前在進行原始森林穿越時就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在樹間如林猴般前進也並非什麼難事,只見四人的身影上竄下跳,絲毫不遜色於那些猿猴,藤蔓植物多有垂吊的地方,就直接蕩藤,看准方向,從一根藤蕩至另一株,移動速度之快,遠超過了在地上避開荊棘前進的時候。而當藤蔓植物減少或無法抓手的時候,就直接走高空通道,從一株樹丫直接跳過去,抓住另一株樹丫,雖然說危險系數高了些,但比起遊擊隊和毒販子的槍火就不算什麼了,而且每人肩頭都挎了一捆一頭綁有重物的救生繩,如果有什麼閃失,還可以拋繩救命。靠著這樣的方法,四人離毒販子和遊擊隊組成的聯合封鎖圈越來越遠了。
但是,林間還有一道灰色身影,絲毫不受四人加速的影響,他手執長鞭,輕輕一揮,就卷住十米開外的樹丫,飄然蕩過,蕩至最高點,身體稍微停頓的那一瞬間,他手一抖,然後再一揮,又卷住另一株樹丫,這樣的速度,就是卓木強巴他們也遠不能比。蕩過一段距離,他就在樹丫上停靠片刻,拿出那個儀器,看著上面的移動點,冷笑道:「速度明顯加快了呢。嗯,是用了和我一樣的方法嗎,這些家夥變得聰明起來了呢。在叢林裏,本來就該是這樣前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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