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教授和唐敏在殉葬坑的一頭做出大的動響,卓木強巴從另一頭爬出殉葬坑,貓著腰,朝前面摸了過去。沒有光源,大廳的正中很是昏暗,只有一條一條被白骨堆滿的殉葬坑很打眼,兩名遊擊隊員臥在殉葬坑中,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卓木強巴趴在地板上,朝遊擊隊員背後匍匐前進,到了射程,他拿出小手槍瞄准,只聽「哢哢」兩聲,槍竟然啞巴了,卓木強巴這才想起,在下一層時,忘了把槍放進背包,小手槍進水了。這兩下細微的響動,卻驚動了遊擊隊員,兩名遊擊隊員立刻掉過頭來,兩把槍都對准了卓木強巴。
卓木強巴知道壞了事,但是不能就這樣投降了,他想在氣勢上壓倒這兩名已是驚弓之鳥的遊擊隊員,他裝作很冷靜的樣子,大聲呼斥道:「不准動,動哪兒打哪兒哈!不准動啊!給我老實點兒!」他對面的遊擊隊員嘴裏也是大聲的嘰裏咕嚕著,想來意思也差不多。
不過,兩方面的人都只是各自拿著槍在那裏捅啊捅的,雙方都沒有開槍的意思,只是不住的呵斥著,恐嚇,威脅另一方。沒多久,卓木強巴也看出端倪來了,他把槍一扔,把手伸向腰間道:「沒子彈啊?早說啊你。」他伸手一摸,暗叫不好:「糟糕!那把小獵刀呢?難道是在水裏給弄丟了?還是我昏迷時被教授他們拿走了?哎呀,這下是大意失荊州了。」
兩名遊擊隊員一看就明白了,相視一笑,動作整齊的也是將槍一扔,然後又動作整齊的朝腰間一拔,兩把明晃晃的獵刀就握在手中了。
[星空]
面對兩把明晃晃的尖刀,卓木強巴將目光鎖定在這個殉葬坑中,這個坑裏堆滿了彎曲的肋骨,他心中重複著亞拉法師的警語,提醒自己道:「心中無魔,便無所懼;心中無魔,便無所懼……」他盯著兩名遊擊隊員,緩緩蹲下身去,在殉葬坑裏掏找,很快,他手握一根接近一米長的巨獸肋骨站了起來。這條肋骨形若彎刀,帶棱帶尖,卓木強巴右手握骨,左手叉腰,站得筆直,在空中揮了一個非常優雅的劍客圓弧,然後將骨頭豎在自己胸口正中。
兩名遊擊隊員對望一眼,右邊的人搶先挺刀沖了上去,卓木強巴迅捷的向前大跨一步,像一個職業的重劍選手,一個直刺,肋骨准確無誤的刺入了遊擊隊員的胸腔,那個遊擊隊員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眼,雖然他的手臂也已伸直,可獵刀距卓木強巴還有一尺遠。
卓木強巴收骨,又站得筆直,將骨頭豎立在自己胸前,另一名遊擊隊員見勢不妙,看了看自己的短刀,趕緊扔到一邊,一面盯著卓木強巴,一面也在殉葬坑裏掏找。不多時,他就摸到一根比卓木強巴手裏握的還要粗大的骨骼,至少要雙手才能握住,他「哼哼」冷笑兩聲,用力一拉,拉不動,再拉,還是拉不動,遊擊隊員急了,使出吃奶的勁往外拖。
卓木強巴愕然發現,那個遊擊隊員一直盯著自己,雙手卻抱著一條森蚺尾巴,拼命拖動,還朝自己不斷冷笑,面色詭異。卓木強巴提醒道:「哎,你——」那遊擊隊員大喝一聲,竟然將森蚺從骨骼堆裏拖了出來,那條休眠中的森蚺勃然大怒,尾巴一卷,那遊擊隊員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生生拖入骨骼堆中,只見白骨之中一陣波動,一個起伏不定的小丘朝殉葬坑另一頭遠去,四周又安靜下來。卓木強巴趕緊扔掉帶血的肋骨,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掉頭回走。
見到方新教授他們,卓木強巴不等教授發問,就直接道:「已經擺平了,快走吧,導師,敏敏,我們快走,這裏太危險了,到處都是森蚺。殉葬坑裏也有。」唐敏花顏失色。
方新教授道:「看來這裏不是下來的地方,這一道門是進入裏面的。死神的殿堂,通常死去的君王會自稱死神,太可惜了,竟然找不到進入這道門的方法。」面對如此巨門無法進入,方新教授大感惋惜。卓木強巴背起亞拉法師,四人繼續朝下一個中央大廳趕去。他們沒有留意,那扇巨大的門,正從門的最底部開始慢慢變成紅色,那些肌肉纖維一樣的直立條紋,就像吸管一樣不斷將紅色往上吸收——血一樣的紅色。
索瑞斯異常忙碌,在血池內來回奔走,心中一直在回憶著:「上次是將肝髒放在這個位置的,下面是膽,一個,兩個,三個;太好了,血順著這條通路繼續向下流了。讓我想想,上次他是把腎放在什麼位置了?是這裏?不對啊,這裏因該是放膀胱的地方?讓我再想想?他媽的!為什麼將這個東西弄得這麼複雜,我記得那個家夥說過,這個儀式並不是瑪雅人自己的,到底是哪個民族的儀式,弄得如此紛繁!」他扭頭看了看韋托的工作的情況,大聲道:「喂,胖子!記住,中間那張人皮一定要繃緊,否則血流過去的時候會改道,到時候門就打不開了!」
韋托懷疑道:「這門裏,真的是國王的陵寢?」
索瑞斯道:「難道你還有所懷疑?我花了這麼多年功夫來研究這裏。你好好想想,這地宮裏哪一層有這麼多機關,而且還讓這麼多凶惡的動物守護著,除了陵寢,還會有別的地方需要這麼嚴密的保護麼。」
韋托那雙小眼睛有些發光,問道:「那裏面,因該是有很多陪葬品咯?」
索瑞斯本來准備說:「死胖子,你來晚了幾年,早就被我們拿光了。」突然看見韋托泛著油光的額頭,轉念道:「對啊,裏面是這位國王生前最喜歡的事物,還有大量奴隸主進貢的東西,據我初步估算,裏面的東西只能以噸來計算重量,而無法計算數量。」他看著韋托手腳微微發抖的樣子,心想:「這個我可沒騙你,只是現在已經不在裏面了。」又對韋托道:「我想,我一個人肯定拿不走那些東西,進去後,我們只拿最好的。」
「這,這……」韋托又驚又喜,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按照皮埃裏的筆記,下一個中央大廳,就因該是星空了,到底星空是什麼?為什麼是星空呢?」一路上,方新教授不知道思索了多少遍,按照步程計算,他知道,他們離那個叫做星空的大廳越來越近了。自南北向轉為東西向之後,所有大廳的整體布局也在悄悄的發生著轉變,當跨過十幾個大廳後,方新教授首次發現,穹頂已經可以看得見了,大廳的頂部正在降低,可誰知道上面是怎麼回事?大廳裏巨大的神像已經看不見了,壁畫還是以骷髏奴隸為主,上面的含義一時無法理解,總之方新教授將它們統統攝入電腦,留著回去以後慢慢研究或者請教朋友。隨處可見小的骷髏裝飾品,有的甚至只有手指大小,頗像小的擺設或掛件,但是不能隨便觸碰,隨時有觸發致命機關的可能。
「到了。」四人停在門口,這中央大廳和周圍大廳的門,與其它地方都不同,這是一道圓筒狀的門,就像一截水管,從一堵牆中間穿過去,兩頭距離牆面各伸出十來米長,四人站在圓筒的一頭朝那叫星空的中央大廳望去,裏面竟然是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卓木強巴警惕道:「裏面沒有火燭,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看著圓形管道說:「這不是正圓形的管道,因該是瑪雅人仿造人腿骨的一截雕鑿出來的通道吧。」
唐敏依偎在卓木強巴胸口道:「裏面好像很危險,我感覺到了,我好,我好,我好害怕。」
卓木強巴對方新教授道:「我們再看看筆記?」
方新教授把筆記調出來,他們一頁一頁的仔細查閱,終於找到了有關星空的詳細描述:「……真是太漂亮了,在這昏暗低沉,充滿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地宮中,這是我所發現的最漂亮的房間,古代的瑪雅人,他們用智慧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令我完全沉醉在那片迷離的幻覺之中,我甚至變得自私起來,不願後來的人分享這種美麗,我拿走了(缺),就在這時候,危險突然發生,(缺),真是千鈞一發,我至今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後怕……」
卓木強巴瞪大了眼睛,跪捧著筆記本電腦,痛不欲生道:「為什麼?為什麼又沒有?為什麼又沒有?為什麼一到關鍵的地方就這樣!」
方新教授怕他一怒之下將筆記本電腦砸碎,趕緊拿走,同時安慰他道:「放心吧,再危險再困難的地方我們都過來了,雖然筆記裏有缺陷,但也不能怪人家前輩,只能是天意如此,我們已經從筆記裏獲益良多了,不能要求更多了。進去瞧瞧吧,不管是多危險的地方,我們總是要過去的。」
戴好燭帽,拎著探照燈,三人穿過圓形管道,踏入星空大廳,奇怪的是,大廳裏竟然一無所有,彌散著一股奇怪的臭味,地面就是普通的石板,石壁上空空如也,探照燈掃過去,除了發現穹頂很低矮,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座大廳的穹頂估計高度僅有十來米,探照燈聚在穹頂上還非常的明亮,除此之外,這座大廳一點特色都沒有,他們就像從一個裝飾滿藝術品的殿堂來到了一個光禿禿,死氣沉沉的石屋子。唐敏不滿道:「這還叫漂亮?這是我看見的最醜陋的大廳了,而且……」她皺著眉捂著鼻子道:「這裏的味道好難聞。」
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也是大惑不解,這與皮埃裏描述的差異也太大了,低矮的穹頂時不時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就像有無數人在上一層走動一樣,卓木強巴問教授是不是當地政府派來了國家科考隊,教授的回答是不可能,因為所有的聲響都只限制在這一間大廳內,他想的是,這裏會不會是機關的樞紐所在,上面的聲音,就是機關轉動時發出的聲響。
他們沿大廳走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縫隙或上去的通道,只是在大廳正中發現了一根石柱子,半人來高,方新教授認為這因該是古人的生殖崇拜,唐敏卻表示反對,因為石柱子中間還有個小小的凹槽,是放什麼東西的,看來東西被人拿走了。
尋找了半天,失望之極的三人准備離開,只能怪自己藝術修養水平太低,人家探險家前輩眼中最美麗的大廳,他們愣是沒看出美在哪裏。就在這時候,唐敏指著大廳牆壁和穹頂的接壤處道:「你們看,好像有光,好像有光耶!」
果然,在那四條邊縫中,光燦燦的閃爍著,好像石壁間夾了無數寶石,正發出誘人的光芒。卓木強巴道:「太奇怪了,剛才都沒有光的。」
方新教授道:「等一下,讓我想想,好像古代瑪雅人有這麼一門技術,是,是用什麼呢?雲母,對!就是雲母!瑪雅人將雲母事先墊在牆內,然後他們利用一種反射和折射的技巧,將光引入房間內,使房間的牆角變得光耀閃爍,以為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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