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簡直不明白,那些門巴人是如何在這條路上穿行的,不過他也知道,這條路走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隔上十來天不見人影那是常有的事。
與此同時,莫金帶著一群人正置身一座規模宏大的金色大廳,他們將一些噴火的細棒插入大廳四壁,然後欣賞著這奇跡似的空曠大殿。莫金穿了件英陸戰迷彩,緊束的腰帶讓魁梧的身形愈發健碩挺拔,索瑞斯依舊是一襲巫師一般的灰衫,只露出半邊爛橘子似的鬼臉。
一個身材瘦小的人用一種類似古藏語的話說道:「聖使請跟我來,這邊或許有你們要找的東西。」索瑞斯似笑非笑的看了莫金一眼,莫金勃然暴怒,拎起那個不足一米五的小個子搖晃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在外面不用叫我聖使聖使的!你沒聽明白嗎!」
小個子也不反抗,依然笑道:「是,聖使大人。」
莫金無奈的歎息,只得吩咐手下那批人盯緊點,和索瑞斯跟著那小個子穿過巨大的石門,沿著寬闊的石階向下來到一間佛堂似的屋子,屋子正中有個圍著破朽木欄杆的圓形高台,台基上是一尊巨大的石雕像,雕塑的是兩個站立著的大象相互摟抱在一起。莫金不由發出了冷笑,道:「歡喜佛,這個教拜的都是邪佛啊,呵……有意思。」
索瑞斯道:「這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詭異,對這種原生教派我們毫不知情,諸如他們放在壇子裏那些生物連我都沒見過,好像有魚的特征,又有哺乳動物的外形。還有外面那些屍骨,這裏恐怕比阿赫地宮還要邪門兒。」
那個小個子男人似乎做了什麼,向莫金道:「聖使請看……」只聽「轟」的一聲,巨大的石像竟然裂開了!
上午行進了三十公里,途中遇到六處塌方,有的地方甚至完全無法通行,只能攀岩而過,呂競男告訴大家,三天前的一場大雨可能是導致大範圍塌方的原因。中午找到一處較寬路面,石壁向內凹進去一處,形成一個天然半洞,大家准備進午餐。也虧沿途有一些這種人工開鑿的半壁凹洞,才讓人有休息的地方。呂競男突然道:「教授,法師,看看這裏……」
卓木強巴也擠了過去,只見地上一個煙嘴,顏色盡褪,不遠處還有兩只,其餘地方也有些東西,只聽方新教授道:「看來,他們已經來過了,走在我們前面。」
亞拉法師道:「不錯,藏民是不抽這種煙的。」
呂競男看著幹燥的地面道:「煙蒂沒有被水泡過,不會褪色這麼嚴重,他們至少三天前就走這裏經過了。」轉身道:「吃快點,吃完我們要快些趕路。」
亞拉法師搖頭道:「恐怕已經遲了。」
呂競男道:「不管怎麼說,我們也要去看看,而且……」她抬頭道:「只有這兩天不會有雨,這兩天不能穿過這段崖壁的話,前進就更困難了。」
此後又先後在路邊發現一些食品包裝袋,每個袋子似乎都在朝他們炫耀,眾人趕路的心思更急。通過對方留下的痕跡,初步判斷,對方人數十至二十人間,同樣訓練有素,有些更早形成的塌方路段發現使用鉚釘和滑索的痕跡,而且他們喜歡高熱量食物,因該是從嚴寒地區來的,普通習性並不好,口袋扯得稀爛,煙頭四處亂扔,隨地大小便,還有塗鴉惡習。呂競男認為,和雇傭兵很接近,因為整天都在和死神打交道,所以雇傭兵大多有一副流氓脾氣,可是從一些跡象表明,這群人的身材並不高大,這點又讓人生疑。
看著呂競男條理分明的剖析,卓木強巴漸漸領悟到一些呂競男所說的分析思維,如此快步行軍,依然在第三天黃昏,才趕到呂競男所說的那條大道!
嶽陽第一個提出抗議道:「教官,你可不可以用常人的眼光告訴我們,這條路到底是怎麼樣的?不要用你的眼光來看問題吧,這個……這個能叫大道?明明就是大溜索嘛!」
呂競男微微一笑,並不發話,只是道:「准備一下,一個一個過去。」
大溜索是大峽穀上一道風景,也是門巴等幾個族的族人進出墨脫的唯一通道,一根燈管粗細的鐵索,幾百米長,橫架在峽穀兩岸。過索時當地人用自制的木架架在鐵索上,用根繩系在腰間,將繩往木架兩頭上一拴,然後雙腳離地,半夾著鐵索,順著鐵索的弧度自然下滑,滑至最後十幾米,需要手足並用攀上去。如果說技藝不夠,在抵達對岸時沒能及時抓住鐵索,那麼順著鐵索又會滑回去,最後掛在溜索的正中,下方數百米就是濤聲震天的雅魯藏布江,峽穀間有陣陣陰風吹過,據說那種滋味極不好受,有將人嚇得精神失常的例子。那時唯一的辦法,就是技術熟練的人滑過去,將前面的人頂至對岸,同時在溜索上人數不能多了,一是相互擠碰十分危險,二是溜索不能承重可能斷掉。
卓木強巴他們用的滑輪,移動速度遠遠高於木架,而且一掛上去就可以滑走,不過滑到最後同樣需要手足攀爬。
前面幾人都安全抵達對岸,這時,唐敏卻害怕起來,卓木強巴勸了幾次,她似乎不敢掛靠,無奈只能讓其他人先過去,最後只剩下卓木強巴和唐敏兩人,卓木強巴反複鼓勵,唐敏才最終同意試一試。
溜索的另一頭,呂競男問道:「唐敏怕繩索嗎?」
方新教授道:「嗯,爬繩網不怕,滑索的時候似乎有點害怕,不過沒有這次怕得這麼厲害啊,每次都能完成任務的。」
呂競男握著鐵索,半晌道:「她可能被蛇咬過,張立,嶽陽,你們兩個靠前一點,待會兒如果她過不來拉她一把。」
張立嶽陽一左一右靠索站了,只見唐敏咬唇露齒,滑了過來,剛到鐵索一頭,身體頓住的那一刻,原本唐敏因該夾緊雙腿,同時雙手握索,攀爬過來,可不知道為什麼,唐敏的手握著滑輪掛件,不敢去抓鐵索。張立大聲道:「抓住鐵索,抓住鐵索啊!」同時和嶽陽再前進一步,抵達斷崖邊緣,准備拉住唐敏的腳。
這時,唐敏突然開始倒滑,張立和嶽陽都還夠不著她,眼看著唐敏越去越遠,接著在溜索上來回滑行了幾次,最終停留在鐵索的正中。
呂競男道:「她過不來,訓練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
亞拉法師道:「或許,訓練的時候做得比較少,畢竟滑索是很簡單的一個項目,而且訓練場下面是沙地,與這裏的環境不同。」
「她好像不行啦!」張立和嶽陽同時叫了起來,只見唐敏的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溜索上滑了下去,整個人僅憑掛在滑索上的繩子,懸吊在半空,而且,在空中猛烈的搖晃起來!
「糟糕,是陰風!」呂競男柳眉微豎,喃喃道:「就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了。」
[樹葬]
荒漠無人區,放眼望去,平沙落雁,高塔林立,風吹石滾,一行人排成長龍,像一條多足長蟲奔行在黃土高坡上。登上附近最高一座土丘,海拔四千米,冷風一吹,人也精神了,莫金吸著冷氣道:「這鬼路,到底還有多長?」
索瑞斯冷笑道:「聖使,找不到路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