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地面上的莫金也驚慌失措,他沒有想到,這麼大一尊巨佛,竟然說塌就塌,現場亂作一團,根本無法指揮,只能各自逃命。莫金剛剛避開,就見巨大的佛頭轟然錘地,然後四分五裂開來,大量的紅色液體飛濺,積水在地上蔓延開來,真如血流成河,莫金和他的手下身上都沾了不少液體。那些白色蠍子,不知道從紅色液體那裏得到什麼信息,就如惡狼見到了鮮肉,狗熊聞到了蜂蜜,頓時趨之若鶩。莫金見勢不妙,罵了聲「該死」,轉身拔腿開跑,他的手下跟著他一同逃亡。
索瑞斯懸吊在半空,原來在空中掉落時,他總算憑借技藝用鞭纏住了腳手架,撿回一條命,趁白蠍沒有包圍起來之前,他松鞭繞鞭,接連四次,也已落地,跟著莫金一同逃走。
一行人一口氣跑了半個小時,爬上一座較高土林塔,莫金喘息道:「沒有,沒有追上來。」清點人數,發現少了四人,也不用回去找了,大家都清楚那四人命運如何,莫金看著索瑞斯手中的銀眼,喘息笑道:「我們,這就去那座倒懸空的古格奇跡吧。」
索瑞斯齜牙道:「快,給我兩只血清,混蛋。」
莫金驚異道:「怎麼,連你也?」
索瑞斯道:「嗯,踩上那石佛肩頭的時候,這些該死的機關,專門設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莫金沉聲道:「中國畢竟有五千年歷史,他們的機關數術學發展得相當驚人,我們不能有絲毫僥幸心理,這古格的千佛石窟只是一個小小機關佛就這麼厲害,去倒懸空寺恐怕還要危險啊。」
[工布村]
山路陡峭,且雨後路極滑,就算穿著登山專用釘鞋,依然是前進一步,滑退半步。越往深處去,越是杳無人煙,不過山青氣爽,雨後的植物煥發出熠熠新綠,飛鳥繞林,憑增添許多生趣,一行人走得艱難,卻不感痛苦。又是一天艱苦跋涉,接近黃昏時,前方升起了了炊煙,嶽陽欣喜道:「有人,前面有人。」
行至一座不知名峰下,果然山穀中一座村寨橫在眼前,百十來戶土居民宅頗具藏民風格,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穿寨而過,直通山穀幽處。一行人喜形於色的朝村寨奔去,精神為之一振,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是個放牧女孩兒,她俏生生的傍依在村口,手中有些無力的揮動著皮鞭,一身火紅的氆氌袍和頭巾,映著西天的霞光和那煙雲下潔白的羊群,竟如一幅說不出的山水圖。羊群早已規矩的回了村莊,她卻依然有些不舍的望著東方,似乎在等什麼人。張立眼前一亮,正准確上前打個招呼,那女孩兒見來了生人,呀的一聲,提著皮鞭追趕羊群去了,只給這群遠來的客人留下一個略顯單薄的窈窕身影。
到了村中,只見男女老少,大多駐足觀看這群陌生的遊客,他們的服飾帶有很濃的藏族特色,又別具風格,似乎有門巴族的服式,又不全是。
卓木強巴大步上前,用藏語詢問一位藏民大爺:「大爺,我們是從山外來的,想在這裏歇一晚,這裏可有盤住的地方?」
那位大爺聲色俱厲的回答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卓木強巴一聽,竟然說的是一種與普通藏語和古藏語都不同的發音,這種語言介乎二者之間,聽得似懂非懂,索性用古藏語又問了一遍。那位大爺臉色訝異,顯然對卓木強巴會說古藏語感到驚訝,不過,他只冷冷的回答道:「不知道。」竟自轉身走了。
卓木強巴大感詫異,他知道,自己的同胞都是熱情好客的,可是這山裏的民族,為什麼這麼冷冰冰的?亞拉法師和卓木強巴又各自問了幾個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冷淡漠然,好一點的還會回答「不知道」,普通人都是見他們靠近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遠遠的回頭觀望,直接一點的甚至惡言相向:「快走,快走,我們這裏不歡迎外來人。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請你們離開我們村子。」
吃晚飯的時間到了,村裏的人好像事先約好一般,忽然散了個一幹二淨,家家關門閉戶,街道突然顯得落寞荒涼,八個人無奈的聚集在街心,看著風吹葉走,衰草亂抖,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來。唐敏扁著嘴道:「這裏的人怎麼這樣啊。」張立嶽陽面面相覷,無以回答。
方新教授道:「或許是各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吧。」巴桑不出聲的冷笑。
亞拉法師道:「照地圖上看,那地方就在這附近,不知道這裏的村民會不會知情。」
卓木強巴道:「不可能吧,千多年前的事情,誰還能記得住。」
方新教授道:「不,有許多文字或圖形記錄都消失了的地方,往往當地的居民已傳說或神話故事的方法流傳著,好比雙乳山,漢王墓那些地方的居民都知道古墓的傳說。」
呂競男道:「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那麼,我們就在村子邊上安營紮寨吧,反正又不缺水和食物,明天一早就出發,不打擾他們。」
於是大家在村東頭選了處空地,紮好營帳,生火做飯,卓木強巴去幫唐敏燒火,被唐敏捉弄,熏得一臉煙灰,水還沒燒開,就聽見營帳後有吵鬧。卓木強巴趕去一看,巴桑冷冷的揪著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張立和嶽陽一人一句在說著什麼,一見卓木強巴來了,忙道:「強巴少爺,這小鬼,偷我們東西。」
那小孩一臉汙泥,好像剛在哪裏玩了個痛快,一雙眼睛盯著人不放,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一副倔強的表情。卓木強巴旋即問道:「叫什麼名字啊,男孩。」
小男孩奇怪這個會說古藏語的男子,望著卓木強巴高大的身影道:「我叫次吉。」
卓木強巴道:「很好,次吉,能告訴我,為什麼偷我們東西嗎?」
次吉面露忿忿之色,將小拳頭捏得更緊道:「沒有!我沒有!」好像在說,打死我也不承認。
卓木強巴抬頭道:「他說他沒偷。」
張立和嶽陽同時道:「他胡說!」張立道:「我親眼看見,他在翻我們的包,巴桑大哥也看見了,要不是他抓住了這小鬼,這小鬼肯定早溜了。」
卓木強巴道:「包裏有什麼少什麼東西?」
巴桑冷冷道:「發現得早,倒是沒讓他拿到什麼。」
卓木強巴摸摸次吉的頭,想了想道:「算了吧,山裏的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背包,好奇也是有的。反正沒掉什麼東西,你們認為呢?」
張立道:「這孩子是村裏的,剛才在村裏我見過他。」
卓木強巴點頭道:「我知道,我也看見了。」在村裏這孩子衣服還是幹淨的,和一位中年婦女站在一起。巴桑的手微微松開,對那孩子揚揚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