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強巴活動了手腳,問道:「我可以起來了麼?」又看看唐敏,唐敏臉色一紅。
亞拉法師道:「好吧,給他找件衣服穿,而這堆衣物扔進水裏漂洗,再裝袋,拿回去做焚化處理。」
多吉已經處理完傷口,恭敬的來到卓木強巴面前,低頭道:「想不到,我多吉跌不的命,又一次被聖使大人庇佑。從今天起,多吉這條命,就是聖使大人的了,多吉將追隨聖使大人行遍三千大千世界。以我身下阿鼻地獄,受盡十八苦楚,也保大人平安。」
卓木強巴看著這個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個子男人,神態肅穆的誓言要保護自己,不禁憐憫的摸了摸多吉的頭。多吉喜不勝收,聖使灌頂賜福那是極高的榮耀。
卓木強巴身材高大,找件合適的衣服不易,多吉脫下自己的氆氌袍正好做卓木強巴的上衣,另用帳篷改了一下,裹在腰間可做圍裙。而張立正准確將衣服扔進水池裏時,突然傳來異響,仿佛整個地下廢墟都搖晃起來,而水池裏的水位突然消失不見了,石屑紛紛墜落。
張立,卓木強巴等都在問:「發生什麼事了!」唐敏抱著卓木強巴道:「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方新教授道:「這裏要塌了嗎?」亞拉法師道:「怎麼回事?」嶽陽道:「是不是教官那邊出了什麼狀況?」試著聯系了一下,沒有回音,隔了許久才傳回一個橙色信號,意思是正在忙,沒時間通訊。
只有多吉不為這震動所驚,他在水池裏左摸摸,右探探,發現水池裏果然一滴水也沒有剩下,最後竟然朝西方跪拜起來。大家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多吉才道:「閼迦池從來就不會斷水的,門開了,門開了,納木錯幹涸了,所以閼迦池裏的水都流走了。門被打開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詳細一些?」可是多吉開始念工布族特有的經文,一句話都不說了。亞拉法師知道持念咒的規矩,示意不可打擾,這震動並不十分劇烈,整個地下建築群落似乎也不像要坍塌的樣子。大家便在水池旁靜靜等待,震動不停,外面聲響滔天,一直過了大半個小時才逐漸消失,多吉停止了念咒。這時,其餘的人將一些衣物器械都收整完善,背好了背包,就等著多吉一起離開了。
張立又問了一遍,多吉道:「我們村裏的流傳下來的,一旦生命之門被關閉,整個納木錯湖的湖水都會幹涸,只要納木錯湖裏還有一滴水在,一定在這閼迦池中,可是如今水池裏一滴水都沒有了,全流走了。」
嶽陽道:「不是吧,剛才你說門開了,現在又說門關上了,到底是門關了,還是門開了?」
多吉突然道:「跟我來,你們跟我來。」帶著這群人從他們進來的地方返回圓形的下水管道,在排水系統中左拐右拐,沒兩下功夫就來到一條死胡同。張立道:「沒路了。」
多吉道:「那裏是道門,原本是無論如何也推不開的,現在,你們把那道門推開吧。」
張立推開門,原本管道裏只有燭帽的熒熒火光,門被輕輕推開,突然外面的陽光直射進來,一時都睜不開眼睛。等待恢複視力,張立才怪叫出來:「啊,真的幹了!湖水幹了!」
大家聚在洞口,原來這排水系統竟然就鋪設在湖底,洞口水珠串線滴落,洞外就是幹枯的湖床,無數的魚兒在泥濘地裏翻騰跳躍,掙紮求生,青天白雲覆蓋著遠處崇山峻嶺。短短半小時,一個偌大的湖竟然變成了一汪泥潭,真是讓人無法接受的突變。
方新教授看著被推開的門道:「唔,這門是借助水壓關上的,只能從裏向外推,當湖水蓄滿時,這門自然怎麼也打不開。」
多吉一步跨出,踏入湖底泥沼,淤泥淹至他的膝蓋,低聲吟唱道:「生命之門被關閉了,地獄之門就打開了,地獄之門打開了,勇敢的使者們便出發了。他們漂越冥河,穿過荒漠,趟過長滿毒蟲的沼澤,曆經一切艱難,來到天上的聖殿,人間的仙境……香巴拉!」多吉扭頭道:「這就是我們村裏常常唱的一首歌謠,連三歲孩童都會唱,是長老教會他們的。」
地獄之門,香巴拉,當這些熟悉的詞匯再次傳入這群人耳中時,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卓木強巴這還是第二次聽到有人提起西藏有地獄之門,可是據他所知,這道門因該在橫貫喜馬拉雅山脈的狹長形區域,沒想到,竟然在墨脫這樣遙遠而偏僻的地方,聽到地獄之門的傳說。卓木強巴問道:「你知道地獄之門在哪裏嗎?」
多吉道:「當然。」他往遠處一座山峰一指,道:「地獄之門就在生命之門的正西方,本來也該是我們工布人守護的三大聖地之一,可是,因為那裏實在是什麼都沒有,後來就放棄了。」
「啊?」張立疑惑道:「那座山,看起來也沒多遠嘛?地獄之門真在那裏?」
卓木強巴則問道:「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
多吉道:「你們看了就知道了,真的什麼都沒有,哪裏就是央恰布藏布。」
唐敏道:「這個央什麼名字好像很熟,我們以前好像聽過?」
亞拉法師道:「是雅魯藏布江的古稱,那森曾經提過的。」
嶽陽指向遠方道:「看,是教官,教官他們也在外面。」
只見呂競男和巴桑兩人在幹涸的湖底行走,似乎在勘查什麼,卓木強巴等人也趕了過去。
走到近處,卓木強巴等人不禁暗驚,巴桑臉手都是傷口,從額到鼻烏青,連呂競男也是頭發淩亂,略顯憔悴,張立打了個招呼:「喂,教官,巴桑大哥,我們在這裏,我們過來了。」
呂競男道:「哦,你們也發現了地下出口啊。」
嶽陽道:「怎麼搞成這樣啊,巴桑大哥?」
巴桑冷冷的說道:「九死一生。」熟悉巴桑的卓木強巴等人都知道,讓巴桑說出這四個字,那確實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危險。巴桑又補充道:「你們不也這樣?」
大家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特別是穿著奇怪服飾的卓木強巴和掛彩嚴重的亞拉法師。張立點頭道:「嗯,這裏的機關比訓練時厲害不少,險些出不來了。對了,巴桑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們觸動了機關嗎?這湖水怎麼突然就幹涸了?」巴桑點點頭。
呂競男冷道:「機關並不厲害,關鍵在於你們是否想到了古人所想的。你們是接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這點機關都對付不了麼。嗯?這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