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這些東西有什麼古怪麼?」莫金發現索瑞斯神色不對,問道,他伸手一摸,也是大驚,問道:「這些到底是什麼!」
索瑞斯道:「不知道,這些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好像也不在我的研究範圍內,從外面的幹涸物體來看,我以為它們是植物,現在看來,好像是動物吧,似乎屬於低等動物,沒有什麼攻擊性才對,實驗鼠可以安然通過。」
莫金道:「現在沒空理會他們,我們繼續,總之小心點就是。對了,剛才我們過來的地方,有機關吧?」
索瑞斯道:「嗯,我也發現了,但是那些機關似乎處於待觸發狀態,而且周圍都沒有機關的觸發裝置,估計什麼地方有一個開啟總機關的樞紐,總之機關沒被打開是一件幸事。」
又走了沒多久,一行人來到一個方形大石室,中間有三根品字形石柱將石室上下連通,石壁和石柱上有一些比拇指略大的孔,數量極多,有少許水從石壁和孔穴中滲出,看上去整個石室都濕漉漉的。索瑞斯道:「小心了,這裏就是剛才發現有活動物體的地方,這些孔洞估計就是它們的巢穴,盡快離開這裏。」
話音未落,一個孔洞裏突然鑽出來一個動物,通體雪白晶瑩,揮舞著一雙大螯和帶鉤的尾巴,竟然是他們在機關佛那裏見過的白蠍!有了第一只,很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只片刻功夫,石室內就布滿了一層白蠍,其數量不比機關佛內的少。長時間在黑暗中生活,這些白蠍失去了它們的視力,但是它們似乎受到了什麼感召,莫金等人一出現在石室,它們就紛紛爬出巢穴,包圍了這群人。
索瑞斯小心的走在前面,並對後面的人打氣道:「這些蠍子我已經研究過了,它們的尾刺並沒有毒,但是似乎可以阻止血液凝固,被叮了之後傷口會流血不止,還是盡量不要碰到它們。它們沒有眼睛,所以是看不見的,不必太緊張,小心的不引起地表震蕩,估計就能走過去。」
可是,那些白蠍似乎不准備就這樣放過入侵者,突然有幾十只白蠍奮力躍起,朝索瑞斯撲來,索瑞斯拿著燃燒棒一揮,將白蠍撥落,伸腳狠狠的踩了上去,白蠍的內髒血液迸出,在空氣中很快變作了綠色。然而其餘隊員就沒有這樣幸運了,一個隊員突然丟下手中的槍,抱頭大叫起來,幾只蠍子牢牢的鉗住他的皮膚,狠狠的將尾針刺入他的體內,很快更多的蠍子將這人包裹起來。這名隊員在地上翻滾,但周圍的人忙著對付自己面前的白蠍,根本顧不上他,突然,另一名隊員尖叫起來:「看!他!那些蠍子!它們……它們吸血啊!」
百忙中,莫金扭頭一撇,只見那個隊員已被白蠍覆蓋,只看見一個白花花的人形,那些蠍子的尾針刺入人體內,一股股紅色的液體竟然流入它們體內,就如一滴滴紅墨水滴入了清水中,開始翻湧擴散。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感莫名恐怖,莫金揮舞著手中的燃燒棒,大聲道:「快走快走,別和它們較量,離開這裏!」
三個人被丟在石室中,餘人倉皇的逃離,他們身後,白蠍如潮水般湧來,緊追不放。莫金道:「怎麼回事?它們跟來了!它們明明看不見,是怎麼追蹤我們的?」
索瑞斯在前面飛奔,扭頭一看,沒想到那些小小的白蠍速度驚人,絲毫沒有落後的跡象,他突然一拍掌,恍然道:「啊,該死的,在那尊千手佛那裏,那些紅色的液體是蟲引!混蛋,一千年前這個宗教的教徒就知道用蟲引了嗎?這到底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
莫金默然了,蟲引他是聽說過的,就是一種能引起蟲的食欲或攻擊欲望的物體,這些物體可以是液體,也可以是固體,它們通過氣息,顏色,震蕩波或別的途徑通知某一特定昆蟲前來聚集取食。其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蜂蜜對蜜蜂的強烈吸引,還有馬蜂分泌的信息素是它們集群攻擊的強烈信號,索瑞斯能操控蜘蛛,螞蟻,蜜蜂等昆蟲,也是借助蟲引的幫助來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某些蟲引沾在身上之後呈緩慢揮發狀態,有的甚至幾個月後還能奏效,而且很難清洗,只是沒想到,他們在千手佛沾上的紅色液體竟然也是蟲引,讓白蠍發出狂熱攻擊的蟲引!
前面出現了岔路,莫金來不及細想,只能道:「分開走,自己想辦法甩掉後面的蠍子!」和索瑞斯拐進了右邊的巷道,馬索蒙頭懵腦的跟了上來,莫金狠狠的一瞪,馬索大驚,旋即明白,趕緊帶著身後的人選擇了另一條路。
又上了兩個垂直台階之後,通道內的藤蔓根系越來越多了,就連地面也鋪了滿滿一層,踩在上面就像踏著麥秸堆成的小路。依然沒有機關,依然無法聯系,只能借助微弱的光芒在完全的黑暗中奔襲,走了無數彎路,繞了無數回形通道,卓木強巴三人總算抵達了另一間石室,這間石室還是那般模樣,有幾根柱子,除外什麼都沒有。亞拉法師剛剛躺下,突然跳了起來,將手中的探照燈開到最大亮度,盯著石壁看。卓木強巴和多吉也昂起了頭,這間石室的石壁上竟然出現了壁畫,不過畫工十分粗糙,感覺就像石器時代的壁畫,和卓木強巴曾經見過的可可西裏獵殺猛獁壁畫十分相似。畫的也是些黑色火柴小人,拿著石頭長棍藤繩,圍毆一頭巨型生物,那頭生物和周圍人的比例來看,起碼有十個人高,說它像鱷魚,蜥蜴,四腳蛇都可以,繪畫者除了特別突出那長滿尖牙的大嘴,其餘地方就是一團黑色。
隨著探照燈緩緩移動,更多的圖畫出現了,整個石室頂端都是獵殺場面,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高大不一,與無數小人展開生死搏鬥,雖然畫面模糊,線條粗劣,但依稀能嗅到畫中金戈鐵馬的殺伐氣息。亞拉法師道:「或許其餘石室暗處也有圖畫,只是我們沒注意到罷了。」
卓木強巴道:「這些畫代表什麼意思呢?」
亞拉法師道:「伏魔圖,你仔細看,整個中央有一尊大佛像。」
卓木強巴隨著探照燈光看去,果然,一尊黑色的佛像在正中,它是如此巨大,以至於看見它的一部分也不能將它辨認出來。佛像三頭三面,十八臂盡展,無數的小人狩獵古怪生物的圖,都在它十八只手臂的囊括之中。卓木強巴再看那些古怪生物,有展翅的,有遊水的,雖然很抽象,但是大致錯不了,他頓時明白道:「哦,原來是指,在這佛像光芒的照耀下,人們戰勝了魔鬼的圖像,難怪這些東西看起來都猙獰可怕。」卓木強巴心中卻隱隱覺得,似乎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巨大的佛像顏色似乎更鮮豔,而畫工也精細許多,頗似後來畫上去的,而那些黑色小人如此古樸粗獷,那才更像是萬年以前的古人碳畫。
亞拉法師點頭道:「不錯,就是這樣。」
多吉插嘴道:「可是,我記得我曾經看過的伏魔圖,魔鬼都不是這個樣子的,它們連兵器都沒拿,也不會變身,這些是什麼魔鬼?倒更像是怪物吧?」
亞拉法師道:「看來這個教曾經的教義非常的廣,不同地域產生不同的魔鬼變相,也是有可能的吧。」多吉兀自喃喃道:「可是,佛像都是一樣的呢。」
他們又走了幾處石室,大多圖案相似,全是黑色小人獵殺魔鬼的圖像,旁邊或背景都是一尊或多尊不同造型的佛像看著,那些黑色的火焰狀線條代表佛光,以示在佛光普照下才得以勝利。看過第四間石室壁畫後,卓木強巴道:「從繪畫工業和技巧來看,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人們畫的畫像吧?還是說,故意畫成這樣的?」
亞拉法師道:「嗯,因該是故意畫成這樣的,因為佛的造型傳入藏地不過千餘年,不可能是很早就有了的。」
似乎每間石室都有一兩幅不同的畫像,其中一間有船行進在峽穀間,兩岸的高山異常陡立尖銳,而山間峽穀背面被完全塗成黑色,還有那船,如果與人影比較,那船顯得太大了一些,整齊的船槳從船身伸出,一艘接著一艘朝黑暗駛去,竟似無窮無盡;還有一間竟然在佛像手臂上畫出了那十八座倒塔,每座塔的旁邊有一個略似僧侶的人像,或坐或臥,擺出不同的姿勢造型,亞拉法師認為,這估計就是各種不同的修行方式。看見這完整的畫像,卓木強巴才對他們走過的巨佛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這尊十八臂三面三首巨佛,實際上僅有上半身探出崖壁,成俯瞰眾生相,十八條手臂如蜘蛛腿一樣張開,從上至下,左右手臂相距越來越遠,而佛像的下半身,也就是卓木強巴他們此時所在的位置,則完全的插入了刀削一般的崖壁中,和山崖同為一體,整個崖壁下半截也是被一刀削成內斜的「了」字形。
看過幾間石室後,亞拉法師意興尤未,但卓木強巴已經對這些畫像不感興趣了,他急於爬上所有的垂直台階,與唐敏他們取得聯系,在卓木強巴的催促在,三人才一前一後的向更高處爬過去。
繞得暈頭轉向之後,莫金和索瑞斯來到一間前所未見的巨大的石室,他們的照明設備開至最大亮度,也看不見石室頂部,寬敞的石室正中有一根方形石柱,石柱上頂著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巨大圓球,遠遠看去就像法杖上鑲嵌著明珠。兩人步入石室,都頓時顯得小了起來,石室內比其餘地方更加潮濕,石壁上有成股的水滲下,地上甚至可看見部分積水。索瑞斯的一只白鴿停留在圓球下方,好像感知到什麼危險,任憑索瑞斯怎麼用電擊刺激它的腦部,就是不肯起飛,索瑞斯奇怪道:「這裏因該是附近濕氣的源頭吧,咿?雕這麼大一個圓球作什麼?」
莫金激動道:「找到了,就是這裏。那是月亮啊!他們將天上的一個月亮藏於黑暗,惟有銀色的光芒可以讓它重新獲得力量,打開通往勇士的殿堂。」他默念了一遍多吉頌過的古詩,感覺是這樣沒錯。
索瑞斯凝視道:「月亮?這個月亮上怎麼坑坑窪窪的?難道那些古人將月亮上的環形山都觀察到了?」
莫金道:「誰知道呢,古人擁有多少智慧不是今天的你我所能猜度的,就像那些蟲引,你不是一直認為,那是近些年才研究出來的生物操控手段嗎,原來人家一千多年前就在使用了。」說著,他舉步向石柱走去,並在石柱下准備開水攀爬。
「等一等!」索瑞斯道:「這裏似乎有些古怪,你看那只鴿子,竟然會違背我發出的電子信號。」
莫金道:「這山壁裏含有稀有礦物,幹擾無線電,估計是強磁場的作用,你的鴿子導航系統受到幹擾,不受你的控制也有可能吧,石柱的某一個地方,因該有安裝銀眼的位置,我們只需找到它,在安裝上去,因該就能看見我們想要的東西。」
索瑞斯取出夜視望遠鏡,調整焦距,看著黑暗中的巨球,喃喃道:「不對啊,這不是石雕,這是,這是什麼東西繞成的。可惡,這裏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索瑞斯看見的圓球,就像一個巨大的線團,無數線條或橫或縱的纏繞在上面,繞了一層又一層,依稀看得見分明的層次,還有許多粗大的繩索向四面八方延伸,最後深深的埋入四周的石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