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索很想問「讓他們搶走地圖對我們有什麼好」,但這時是兩位老板在對話,他很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能提問,什麼時候該閉嘴。
莫金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產生懷疑的?」
索瑞斯道:「第一次架繩橋。你沒有留下人守衛,那時我就覺得這和你的作風不符。然後在第十二座塔旁也不准備留人,在第三次架繩橋時還是這樣,明知道他們已經追上來了,你依然不慌不忙,那時我就開始懷疑了。還記得我在那三重宮殿大門前問你的事嗎?」
莫金道:「哦,原來是從那時開始的。其實我自己也很矛盾,不知道到底選哪條路更好。」
索瑞斯道:「是倒懸空寺裏那些淩厲的機關幫你下了決心吧。我看你在那座千手祭壇上沒有看見任何東西時,嘴裏雖然在罵,眼裏卻顯得很高興呢。」
莫金道:「果然有一雙夜鳩的眼睛。沒錯,我希望他們能拿走地圖,所以後來那個亞拉老頭眼中對地圖出現凝視時,我就決定了,想辦法讓他搶走。打鬥中我故意賣了個破綻,他果然上當,想來現在恐怕還高興得睡不著吧。」
馬索露出疑惑的神情,索瑞斯品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馬索。你在想,老板為什麼搞這麼多花樣,最後還要讓敵人搶走地圖呢?我告訴你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們老板在那群人中安插著釘子,那群人的一舉一動,怎麼能瞞過我們的眼睛?這次故意遠離中國,正是要給他們以安全的錯覺。你想想,那倒懸空寺裏的機關何其厲害,那麼尋找帕巴拉神廟之旅又該是怎樣一個艱辛的過程,我們何必去冒這個險?這次在倒懸空寺我們給他們當了開路先鋒,下一次,就該換他們替我們開創一條大道了。唔,這茶不錯,茶藝不錯啊,馬索。」
馬索呢喃道:「可是,這次的犧牲也太大了點。」
索瑞斯樂道:「喲,馬索何時變得這麼仁慈了?那群人是什麼人?他們不過是替錢賣命的,只要有人給錢,他們把你我殺了也毫不含糊。這種人,少幾個有什麼關系,可以少開銷多少錢呢。而且,這也是你老板布的局吧,這次故意向敵人示弱,其實,真正的實力完錢沒有使用過呢。對吧,本。」
馬索道:「但是,我還有一點不是很明白。老板,我們又不是沒有人,為什麼這次只出動了狐狼?我看得出,對這次死了這麼多手下,西米那家夥在背後很不滿意。」
莫金冷笑道:「但他不改違背我,不是嗎?我正是要讓他的手下少些。」
索瑞斯在一旁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馬索,那群狐狼對你們老板來說,用得好就是一只利劍,用得不好就可能割傷自己。他們原本就是一個團體,而在那個團體中,他們的頭領西米才是發言者,那只受過特別訓練的蜘蛛很不好控制,如果讓他們壯大起來,對我們的計劃只能有弊無利。如今狐狼的勢力已經將那些國外死囚壓得抬不起頭來,所以你老板要做的就是壓制狐狼,讓這兩股勢力保持平衡。而且,就算這兩股勢力全部犧牲掉都沒有關系,並不會影響到我們。」
莫金不滿地看了索瑞斯一眼,對馬索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出去。」馬索知趣地離開,只是關上門的那一瞬間,眼中爆發出的那種光芒,如果被莫金看見,定會大吃一驚。
索瑞斯滿不在乎道:「怎麼啦?不高興我把你的計劃都說了出來?跟了你十幾年的尾巴,你還不放心?」
莫金搖搖頭,道:「馬索並非你看到的那樣蠢,跟了我這麼久,他對我的喜好都很了解,那麼問,只是想討我高興罷了。事實上,當那張地圖被丟了之後,我就打算只用狐狼了。」
「哦!」索瑞斯嚴肅起來,這倒是他未想到的,他道:「你是說……」
「馬索的行程由我親自安排,這樣都會被中國警方盯上,這是不可能的!」莫金看著索瑞斯嚴肅的表情,輕蔑地笑道:「既然我們能在那支隊伍裏找到給我們透露消息的人,那麼中國警方說不定,也能安插一兩個釘子在我的隊伍裏。」
索瑞斯分析道:「將兩支隊伍分開,只派出一半的人,那麼,沒有參加過這次行動的人,就不可能向中國警方詳細地說出我們的行程和遭遇。這樣說,在那蠍子洞裏,你讓所有的人分開走,並不是當機立斷,而是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等一個時機?你將他們分成一個一個的小團體,有誰出賣了信息,就更容易鎖定。如果那個探子認為身份已經暴露或者沒有繼續跟著我們的必要,他也會借這個機會假死而重回中國警方,這才是你的目的!」
「不戰而屈人之兵,上上策也。」莫金似笑非笑,腦海裏回想起自己的祖父在臨終前,就在這間房裏,老人伸出顫巍巍的雙手,握緊自己,望著自己,那聲音是如此的堅定:「記住,帕巴拉是屬於我們的,找到它!別讓任何人染指!記住你那光榮的姓氏……莫金!」
索瑞斯有些驚異地望著莫金,此刻眼前的人顯得高深莫測,這才是那個火狐啊,那個擁有著邪惡魔鬼般狡詐智慧的人。那只自稱狐狼的蜘蛛在他面前,簡直不值一提。他誰也不信,誰也別想猜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本,」索瑞斯道,「你能告訴我,你炸毀倒懸空寺,究竟有什麼目的?」
莫金模棱兩何地答道:「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結果,那麼就不需要再留下任何線索。」
索瑞斯還待追問,莫金又道:「還有一件事。你知道嗎,這次碰到亞拉那個老頭兒,他曾告訴我這個——十三圓桌騎士!」
「什麼!」索瑞斯驚得險些將茶杯跌在地上,端茶托的手怎麼也拿不穩了,茶杯和茶托間,有節奏地敲得「嗒嗒嗒」直響。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想用十三圓桌騎士來嚇唬我們嗎?他們到底知道多少事情?」索瑞斯再也無法保持一貫的冷漠,言語中透著驚恐,那張變異的臉也顯得出奇的醜陋。
莫金道:「我看不像,他們應該是從什麼渠道獲取了我們的一些什麼信息,認為我們和十三圓桌騎士有點什麼關系。你說……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們就是十三圓桌騎士?」
索瑞斯轉念一想,道:「你說的也是啊,以前機制健全時,我們也正好是十三個人啊。你說,上面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正是想讓敵人誤以為,每一個小組都是十三圓桌騎士啊?」
莫金沉著臉道:「不知道,我從來不過問高層的事。你知道嗎,當時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以至於在戰鬥中完全無法控制節奏,我原本還想和他多練練手的,沒想到那麼快便被他搶走了地圖,真是不服氣。下一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和他好好過過招。
索瑞斯安慰他道:「說得也是,僅一個決策者就能讓我們膽戰心驚,更何況那些人呢。」他低著頭暗想:「本,或許你還不知道,那個白頭發的,也和我們多少有點關系呢。哼,既然你都有那麼多隱瞞,那麼我暫時也就不告訴你了。」
莫金倚在窗前,看著紅雲翠湖,問道:「那群人這次傷得很重,我看沒三五個月出不了醫院,加上他們破譯地圖信息需要時間,這個假期這麼長,你有什麼打算?」
索瑞斯道:「我可沒有你那麼閑,我還要趕回慕尼黑進行動植物兩極分化與融合進化的可行性論證。」
莫金不置可否地笑道:「你那套觀點研究了很多年了吧,能有結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