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強巴搖頭道:「不行不行,說真的,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尋找,我或許會擔負起這個重任,可是,和大家相處了這麼久之後,我對大家也都十分了解,論身手,我不及亞拉法師和呂競男教官;論機變,我不及張立嶽陽;論學識,我更趕不上導師和胡楊隊長,我來發號司令的話,對大家一點好處都沒有,教官一直都是我們領隊,應該由她繼續擔任才對。」
呂競男道:「我早已不是你們的教官了,我也沒有什麼更新的東西可以教你們了,我只是你們中的一員。一支隊伍的效率和他們行動的成功率,取決於領導的執行力,必須絕對服從領導的安排,在戰場上,哪怕上級命令自己去犧牲也不能有絲毫猶豫,如果是我來擔任這個角色,……」她看了看張立和嶽陽道:「首先這兩個士兵就會不斷質疑。你還記得一路上他們向我提出過多少問題嗎?這支隊伍,在我的帶領下已經散漫慣了,如果繼續由我來帶領,只會繼續散漫下去。而你,強巴少爺,不知你有沒有注意到,你說出來的建議或要求,他們馬上會照著做,而不會問為什麼。所謂領導氣質,是與形體和相貌息息相關的,你正有這種氣質,讓人願意服從追隨。而且你統籌全局的能力,也並不輸給任何人,只是剛開始時,你接觸到的東西太少了,一直處於學習和磨合過程,才不肯輕易發表意見,如今,大家站在同一位置,你的相對優勢便會凸現出來。相信我們在你的帶領下,不會走錯方向。」
說完,她又看了看唐敏,眼神中有一種無奈。卓木強巴又道:「那麼,可以由胡楊隊長來帶領大家啊,胡楊隊長野外探險經驗豐富,又一直是領隊人,他來……」
胡楊隊長趕緊打斷道:「得,別往我臉上貼金,你以為這是什麼好差事,我才不幹呢。我只是有少許極地科考經驗,原始森林什麼的,我就沒去過,而且我後來許久,到時候指揮不利,肯定會被罵得很慘。」他走上前去拍打著卓木強巴裹著繃帶的肩膀道:「你就安心地幹隊長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吧,別再推三推四了,照我看,你除了幹隊長,也幹不了別的什麼事了。」
方新教授道:「聽見沒有,你本就可以算作這次行動的發起者,我都是被你拖下水的,你現在想不負責可不行,大家的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張立馬上第一個響應,象征性地拍了拍卓木強巴的手,然後道:「交給你了,隊長。」
嶽陽也笑著同卓木強巴擊了一掌,道:「我的命也交給你了,強巴少爺。」
唐敏溫柔地將手放入繃帶中,那堅毅的眼神仿佛在說:「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呂競男把卓木強巴的手握得有些痛,那眼神……那眼神怎麼和敏敏相似,卓木強巴猛地搖了搖頭,哪裏還有什麼眼神,一定是自己會錯意了,唉,又會錯意了。
巴桑也靠了過來,依舊冷漠道:「我答應過我哥哥,我會豁出性命來保護你。」……
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卓木強巴心潮澎湃,頓時感到了肩上的責任和壓力。
大家在醫院裏陪了卓木強巴一天,各自話說解散後的瑣事,卓木強巴則將自己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埋在心底,大家也沒有提及。到了晚上,醫生再度告誡卓木強巴要保持環境清靜,早點休息,大家這才相互散去,並說明天一早再來,唯有唐敏留下來陪伴卓木強巴,卓木強巴發現,自從唐敏離開自己之後,這次回來似乎顯得更加依賴自己,好似隨時都會生離死別一般。小丫頭的本性到底還是沒有改變啊,卓木強巴心想。趁自己傷重,唐敏心軟之際,卓木強巴趕緊問清楚,到底在雪山上自己哪裏做錯了,為什麼敏敏會氣得跑開。
豈不料,在卓木強巴的追問下,唐敏非常正式非常嚴肅地問道:「強巴拉,你對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心裏有沒有一絲,對教官的好感?我知道,教官一直對你有好感,我不是瞎子,不會看不出來。」
卓木強巴斬釘截鐵地答道:「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你應該是了解我的,我何嘗三心二意?你是因為這個,和那次……才生氣的嗎?」
唐敏道:「你,你那天說,早就該那樣了……你……你是不是早就想那樣了?」
卓木強巴心裏咯噔一下,原來是這句說錯了,同時暗暗思索,難道自己潛意識裏,真的這樣想?不對,沒有這種想法,我對敏敏應該是一心一意的,自從她出現在我生活裏,就已經占據我生活的全部,她善解人意,與我志趣相投,又為了我可以不辭辛勞,舍生忘死,我又怎會去想敏敏以外的女人呢。
卓木強巴明白了事件始末,反質問道:「你我知心,已非一日,你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無端的想法?敏敏,你不再是小女孩,你早已成人,你應該知道愛人之間的相互信任。我們是把命,交付在彼此手中,相濡以沫才走過來的,你,不應該懷疑我啊!」
唐敏溫柔地俯臥在卓木強巴胸口,鼻頭一酸,喃喃道:「強巴拉,你知道嗎,我好怕!我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求求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不管!我知道,我只會哭,幫不了你什麼忙,我……我沒有教官和你那麼匹配,我也沒有她那麼大的本事,我只有你……我真的好怕失去你……」說著,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
卓木強巴撫弄著那一頭青絲,細聲道:「你這是怎麼啦?為什麼對自己那麼沒信心?我們的愛,在你看來,就那麼脆弱那麼不堪考驗嗎?要不,明天我們就去辦理結婚證,你說好嗎?」
唐敏抬起頭來,擦了個花臉,破涕為笑,旋即搖頭道:「不,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去,感覺就像我逼你似的。但是,找到帕巴拉神廟後,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向我求婚,為我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你說好嗎?」
看著唐敏那雙帶著哀求的眼睛,卓木強巴捧起那張嬌小的臉,那眼神,和昔日那雙眼睛何其相似,那是,不可拒絕的眼神啊。「嗯,我答應你,你喜歡出海旅遊,我們可以在克羅地亞買一座小島,天氣晴好就一起駕船出海,還可以在島上養些小狗小羊,那是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我們一起去建造它,你說好不好?」
唐敏的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花,可勁兒地點頭,看著心上人的心結解開,卓木強巴略感欣慰,同時擔憂著,帕巴拉神廟,帕巴拉神廟就那麼好找嗎?最好的日子已經錯過了,我們如何才能再攀上大雪山啊?那裏,根本就不可攀啊!想到這裏,他迫不及待地想同方新教授聯系一次,就算備齊工具,又如何再次穿越西風帶?還有那漫天的迷霧,難道說教授有新的辦法?
剛剛安撫好唐敏,病房的門便被敲開,竟然是呂競男去而複返,唐敏給她倒了杯開水,呂競男接著對卓木強巴道:「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唐敏知機道:「對了,強巴拉,你不是要吃宵夜嗎?我出去給你買,你們好好聊吧!」走到門口,遞給卓木強巴一個警告的眼神,若非纏著繃帶,呂競男一定會發現卓木強巴一頭的汗。直到敏敏的腳步遠去,卓木強巴才漸漸恢複平靜,同時他也知道,教官這時候找自己,肯定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他道:「坐,教官。」
呂競男道:「敏敏沒事吧?好像剛剛哭過。」
卓木強巴道:「沒,沒什麼。教官有什麼事嗎?」
呂競男道:「這次來,因為你已經是隊長,有兩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其一,就是以前告訴過你的,在我們隊伍中,或許有一個或幾個人是別的尋找帕巴拉團體伏下的人;如今你作為負責人,我和亞拉法師都希望,你從各方面獲得的情報資源,僅限於你和方新教授知道,不要透露給第三人……」
這件事,正是卓木強巴最反感的事情,他冷冷道:「就像你們以前做的那樣?讓大家傻乎乎地跟著走便是,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要找什麼?對不起,我做不到,呂教官,你可曾想過,這支隊伍中,每一個人都願意將性命交到我卓木強巴手中,我們都是從生死的絕境中掙紮著走出來的。他們還有什麼理由要欺騙我?要出賣大家?他們又憑什麼不該知道我們已掌握的線索?將要面臨的情況?我們將要去的地方?呂教官,實話告訴你,我對你們這種做法一直就很有意見,這最後一次登臨大雪山的失敗,有部分原因就該從信息不透明這方面去找。」
呂競男道:「你知道嗎?上次在倒懸空寺,亞拉法師已經確認,你們在阿赫地宮中見到那個准備打開禁忌之門的男人,正在莫金的隊伍之中,這不是巧合,莫金他們清晰地掌握著我們的行蹤。」
卓木強巴強硬道:「那次不是被別人偷聽去了嗎,教官怎麼能肯定就一定是我們這裏的人透露出去的?還有,你們不是一直懷疑我們所有的人嗎?這次怎麼不懷疑我了?」
呂競男咬咬牙,似乎准備告訴他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低聲道:「沒有,其實,你和方新教授,我們一直都沒有懷疑過,我們懷疑的,只是其它人……」
卓木強巴冷笑道:「哼,夠了,我就一直不明白,大家都是生死與共的戰友,彼此間卻要相互懷疑,這樣還有什麼合作的意義?呂競男,我問你,如果我要和你合夥做生意,只是讓你把錢拿給我,我反複對你說,肯定會賺錢,但是我是做什麼賺的錢,我現在已經做得怎麼樣了?我都不告訴你,你會怎麼想?你想也不想就把錢交給我了?這說的還只是簡單的生意,而我們要面對的,是隨時都有性命危險的事情,這樣的團體行動,怎麼敢對隊員有絲毫隱瞞?我看你是,幹國家保密工作幹得太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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