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麼東西醒過來了,兩眼通紅,帶著一種逼人的氣勢,什麼東西也不敢去接近他。」蘇鵲按了按怦怦亂跳的心口,她對那一刻柳君臨猙獰的神色記憶猶新,她甚至沒來由地相信,如果她沒有昏迷,柳君臨也許會不顧朋友情誼,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那真是一段可怕的記憶!
她倆守在柳君臨的病床前寸步不離,為此又翹掉一天的課。中間柳君臨醒過來幾次,只是沒說幾句話便又暈了過去。醫生也來查看過,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病因,他不咳嗽也不發燒,身體的各項指標一切正常,只是不停地昏厥。
2、病室招魂
一直到了晚上,唐春明才和薛正虎提著一袋水果鬼鬼祟祟地來到醫院,兩人不知道路上鬧了什麼別扭,一進病室就開始吵吵嚷嚷。蘇鵲柳眉一豎,瞪了他們一眼,他們才都安靜下來。
「吵什麼啊?再吵就把你們轟出去。」何曉依輕聲道。
「這事可不能怪我,」薛正虎把弄著手中的念珠道,「我一路施法把醫院周圍的冤魂驅趕開,他竟然說我裝神弄鬼,你說這不是好心當作驢肝肺嗎?」
「少來這套!」唐春明一臉不屑道,「你要真會法術,讓君臨立刻活蹦亂跳,我就服你!」
「你——」薛正虎氣得滿臉通紅,他法力要真有這麼強大哪還能在這兒混,早就成仙去了。
「好啦!」蘇鵲順手抄起床頭的晾衣架一人給了一下這才讓他們閉嘴,「我們還是討論一下,下一步怎麼辦吧?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學校察覺的。」說完她又把昨天的事情重複了一遍,同樣把自己會法術那一段略去不提。
「看來我還得到警局去一趟。」唐春明沉思片刻後說道,「這個案子的疑點很多,並且照目前的狀況來看凶手已經盯上了君臨。」
「事到如今你還要一意孤行嗎?」薛正虎悶頭悶腦地來了一句,「那些頭發、血衣和詭異出現的墳堆怎麼解釋?」
「你要相信我,正虎,這種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唐春明一邊說一邊豎起了衣領,「我現在不能對這些東西給出確切的解釋,不過你應該知道,我們這裏的夏天氣溫很高,墳場中的動植物腐爛很容易產生瘴氣一類的東西,這些東西會讓人產生幻覺。我只能說,幕後黑手在操縱這一切,故意利用一些荒誕不經的傳說制造恐慌,從而轉移警方的注意力,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說完他頗有風度地對著蘇鵲和曉依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下樓去了。
「不可救藥!」薛正虎恨恨地罵道。
「那……我們怎麼辦?」何曉依小心翼翼地問道。自從經歷了昨晚的事情之後,她本來對鬼魂這一類東西深信不疑,但是剛才唐春明的一番話也讓她覺得大有道理,一時間竟然分不出孰是孰非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君臨應該是丟了魂了。」薛正虎思索了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
「丟魂?」蘇鵲微微一愣。她是懂法術的,當然知道丟魂這樣的事情,很多農村的孩子都有過這樣的經歷,據說小孩在受到驚嚇之後便會丟掉魂,這時候需要大人領著他回到丟魂的地方叫魂,「可是君臨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會丟魂嗎?」
「當然,」薛正虎一本正經地說道,「從本質上來講,陽氣旺盛的人魂魄和肉體結合得最為緊密,也最不容易丟魂,而陰氣旺盛的人則很容易被鬼魂所乘,輕易攝去魂魄。」
「什麼叫陽氣旺盛?什麼又叫陰氣旺盛?」何曉依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陽為生,陰為死,君臨恐怕是……」
「將死之人?」蘇鵲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錯,」薛正虎驚訝地看了看蘇鵲,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法力高強之人可以打開天眼,從而根據魂魄和肉體的結合程度推斷一個人的生死,只可惜我還做不到這一步,現在只是推測。」
何曉依一聽這話,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她一頭撲倒在柳君臨的病床前,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泣起來,照柳君臨當前這老是無緣無故暈倒的情形來看,他是丟魂無疑了。蘇鵲忙跑過去,一邊安慰她一邊回過頭來看著薛正虎道:「你是學過法術的,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辦法只有一個。」薛正虎拖長了音調說,「招——魂——」
「招魂。」蘇鵲喃喃地重複道,輕輕地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薛正虎輕輕地把521病室的門帶上,在走廊的中段一拐,轉入另一條走廊。不知道為什麼,今晚醫院五樓的日光燈全部壞掉了,只有拐角處的應急燈還幽幽地發出昏黃的光線,黑影幢幢。
整個醫院陳舊簡陋,走廊卻四通八達,仿佛迷宮一般繁複龐雜,薛正虎在裏面左轉右轉,走得暈頭轉向,幸虧兩邊灰白的牆壁上用血紅的噴漆歪歪斜斜地標示了洗手間的位置。
洗手間在這一條走廊的最裏端,從外面看進去黑漆漆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隱隱晃動。四周一片死寂,薛正虎盡量放輕腳步卻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似乎這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與世隔絕。這種絕對的寂靜讓人不安,仿佛牆上全是一雙雙窺視的眼睛。走到洗手間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有人站在後面,他頭皮一麻,猛地轉過頭去——什麼也沒看見,只有那條狹長的走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黑暗裏。
盡管會一些法術,他還是不能掩藏自己的恐懼,薛正虎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了。然而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救柳君臨,他絕不會讓他就這樣死去。
洗手間並不大,右手邊的小門或開或閉,顯得雜亂無章,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有人在上廁所。窗戶是開著的,外面是一個荒廢的院子,低矮的房屋在夜空下仿佛一只只蹲踞的怪物。洗臉盆的排水管似乎堵塞了,已經積了大半盆水,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不緊不慢地「滴答、滴答……」,寂靜中聽得分外清晰。
薛正虎輕舒一口氣,把水龍頭擰緊,他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不然也用不著三更半夜跑到這裏來。他把隨身帶來的小包打開,手腳麻利地取出一堆東西。他先在洗臉盆的兩邊點起蠟燭,把一串長長的紙錢燒了,在腳下的空地上密密地插了七圈蠟燭,然後斟滿一杯酒,咬破舌尖把血滴在了酒裏。
一切准備就緒。他看著鏡子裏自己模糊的面孔,右手拼命地震動著招魂鈴,左手淩空畫符,嘴裏念念有詞:「一之為父,二之為母,三為故裏親兄,回向我身,幽幽黃泉聞我身者起……」他的聲音由低到高,詭異的唱腔在夜晚聽來分外恐怖,念到最後他忽然暴喝一聲:「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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