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不用怕!」葉景龍把槍關上保險,塞回了槍套。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恐嚇而已,更大的行動一定還會出現。
「局長,您剛有沒有聽到有人在馬桶裏哭?」小張驚魂甫定地問。
「閉嘴!我什麼都沒聽到。」葉景龍狠狠地拍了一下牆壁,剛才竟然被那家夥從眼皮底下逃走了,難道又是那個神秘人?「我去看看那個女學生,你在這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許離開!」
審訊室是一個逼仄狹小的房間,總共也就二十幾平米。房間裏沒有空調,沒有電扇,甚至連窗戶也沒有,隔音效果良好的牆板讓人聽不到一點外面的聲音,在光芒慘淡的白熾燈下端坐著一個漂亮的女生,她染成金黃色的頭發自然地披在背後,又分出兩縷垂在胸前,一身火紅色的緊身衣把全身的曲線勾勒得完美無瑕,與蘇鵲和何曉依相比,她的臉漂亮得有些過分,五官仿佛按照黃金分割用精確的比例計算出來似的,美得有些不真實,就連那雙秋水一樣的眸子也是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葉景龍扭開房門的暗鎖大步走了進來,隨手把門反鎖上,這樣誰也聽不到裏面的談話。即使以葉景龍這樣的定力,看到她明豔的臉蛋還是忍不住暗暗輕歎了一聲,而那個女生也毫不示弱地盯著他的眼睛。在這樣的環境裏呆了一夜,她竟然還沒有被孤獨和絕望擊潰,倒是大大出乎葉景龍的意外,卻也更加證實了此前的猜測。
「你這是非法拘禁。」女生的聲調平平的,聽不出一絲感情。「林楓紅是吧?」葉景龍推了推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用眼角瞥了一下桌子上的錄音機。一般情況下錄音機是為了記錄審問過程,只不過在今天這種氣氛下,這個錄音機卻多多少少顯得有些突兀。
「你想怎麼樣?」林楓紅問道。
「哦,沒什麼,你先聽聽這個。」葉景龍抬手按下了播放鍵。
在一段時間的停頓之後,裏面傳出一個沙啞的女聲:「聽故事嗎?十塊錢。」
審訊室的空氣仿佛凝滯住了,只有磁帶緩慢旋轉發出的沙沙聲。
「A大的學生?」之後又是一陣短暫的停頓。
「其實也很簡單,任何一個學校都有關於自己的恐怖傳說,大多都是無稽之談,不過我要說的,卻未必只是謠言。你們只是覺得現在的學校很漂亮,卻並不知道,學校沒建起來的時候,西涼山就是一片荒涼的墳場,窮人死了沒錢料理喪事,就把屍體隨便丟在山上。7號樓所在的地方原來是一塊窪地,叫『嬰兒溝』……」磁帶裏播放的內容竟然和那天柳君臨和何曉依聽到的傀儡乞丐的話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林楓紅臉上依然看不出表情。
「證據。」葉景龍仰頭靠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哦?」
「你告訴柳君臨這些,不光是為了賺錢,更不是為了好玩吧?葉景龍看著天花板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呵,你用不著嘴硬,我們局裏有最好的音頻分析專家,雖然你在磁帶裏的聲音經過了偽造,但是聲紋的吻合度仍然能夠讓你在劫難逃。」葉景龍壓低了聲音道,「另外,不怕告訴你,我們已經跟蹤你很久了。事實上讓春明幫我查案只是個幌子,呵呵,我怎麼可能相信一個毛頭小子呢?真正的線索,應該在你這裏。」
「你在利用他?」林楓紅的嘴角似乎露出一點嘲弄,「想用他吸引凶手的注意力,而你的調查卻在偷偷進行。」
「他是個有理想的孩子啊。」葉景龍歎了口氣,「可惜經驗不足,只想查那些詭異離奇的東西,不知道從受害者最親近的人入手,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接近過真相,就像他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那個跳樓的大四學生的女朋友。」
「也許他永遠也不可能看到真相了。」林楓紅幽幽地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葉景龍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從讓他卷入這個案件的時候,你就應該料到有這一天。」林楓紅的眼睛裏忽然閃出一種森冷的光。
葉景龍終於沉不住氣了,他掏出手機急匆匆地撥通了唐春明的電話。幾聲「嘟嘟」的鈴音之後,一個粗獷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了過來:「哈哈,葉局長嗎?」
「你到底是誰?」葉景龍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哈哈,真是抱歉,這一局,你又輸了。」7號樓的樓頂,鐵面人把唐春明的手機握在手裏,輕輕地碾成粉末。
葉景龍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下。
這時審訊室的門猛地被人撞開了,「葉……局長……」
「誰讓你進來的?」葉景龍一把把小張摔到牆上。
「局……局長……校方……傳來消息……說……」
「說什麼?」
「唐春明跳樓了。」小張被葉景龍掐得滿臉通紅,「在現場的窗台上看到幾個血字『一切都是我的罪』,是他臨死前咬破手指寫下的,初步推斷他是因為某件事產生了負罪感而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