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鵲‧好久不見。」柳君臨詫異道,自從何曉依死了之後,他和蘇鵲也再沒有聯系過,「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這可是女生精品店耶。」蘇鵲把手掌攤開,裏面是柳君臨剛付過錢的耳墜,「付了錢不拿東西,當自己是大款啊。」
「我……」
「我也快過生日了,不如送給我好了。」蘇鵲狡黠地眨著眼睛。
「好啊。」柳君臨不置可否地笑笑,他已經好久沒有笑過了,沒有曉依的日子,怎麼也沒法真正開心起來。
「切!借花獻佛,我才不要呢!」蘇鵲忽然把嘴一嘟,將耳墜塞到柳君臨手裏,轉身就跑了。
「喂!」柳君臨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他別無他法,只好拔腿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喊,「我真不知道你生日,你不要這副耳墜,我再買一副給你好了。」
「真的?」蘇鵲忽然停下來,柳君臨刹腳不住,險些撞在她身上。
「當然是真的。」柳君臨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嗯,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蘇鵲抿著嘴一笑,一把把柳君臨手裏的耳墜搶過來,「看你這麼有誠意,就這副算了,挺漂亮的,你還算有點眼光。」
柳君臨哭笑不得,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跟著她一路瞎轉悠。經過學校遊泳館的時候,蘇鵲忽然停下來:「我們去遊泳吧。」
「現在?」柳君臨想了想冰涼的池水,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有點後悔遇見這個瘋丫頭了。這時春寒料峭,空氣裏依然有一些凜冽的味道,大多數女生卻早已經換上了夏天的裝束,看上去清爽怡人。
「去不去嘛?」蘇鵲搖著他的胳膊道。
「去,去,蘇大小姐有令,拼了這條老命我也陪著。」柳君臨嬉皮笑臉地說道。何曉依柳眉倒豎的樣子不合時宜地浮現在腦海中,柳君臨忍不住幹咳了一聲。
遊泳館裏的人不算多,大多數都是些異想天開的情侶。好在裏面裝著空調,感覺並不太冷。柳君臨很快換好了泳褲,蹲在池邊發呆。今天的心情,怎麼忽然就好了起來,難道真的是……他搖了搖頭,在心裏對自己說,不可能的,我只是把蘇鵲當作好朋友而已。
屁股上冷不防被人踹了一腳,柳君臨站立不穩,一頭栽到了遊泳池中。一陣水花濺上來,又很快地消失了,平靜的水面上看不出一點波瀾。
蘇鵲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等了好幾分鐘,還沒有看到柳君臨浮上來,心裏不禁有些急了。她剛准備往下跳,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腳腕,輕輕一拉,蘇鵲也「撲通」一聲滑進了水中。
「你壞死了!」蘇鵲撲騰著水花往他臉上濺,柳君臨也毫不客氣地還擊,引得其他情侶都被他們驚動,帥哥靚女,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
後來柳君臨漸漸招架不住,便不顧一切地遊到岸邊爬了上去,蘇鵲一邊笑著追他,一邊一個猛子紮到水底。
柳君臨下意識地從池邊往後退了一步:「喂,想把我拖下去啊‧這招不好用了。」蘇鵲沒有浮出來。池面像剛才一樣,波瀾不驚。這丫頭的潛水技術可真是好,已經兩分鐘了還不出來換氣。
這一次終於摸到一只胡亂揮舞的手,柳君臨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掌往上拉,卻感覺下面仿佛有什麼東西拽著似的,和他玩起了拔河比賽。他忽然記起那天晚上黃旭出的變態指數測試題,遊泳館的池底當然不可能有水草,那只能是——頭發‧
怎麼可能‧曉依已經死了,頭發怎麼可能還在‧難道她的死,全是白費‧
柳君臨的腦子裏「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他浮上去又換了一口氣,這一次潛得更深,他在蘇鵲的身子底下果然摸到了一片片纏繞糾結的頭發,那些頭發仿佛活物一般不停地生長、蔓延。柳君臨心中大駭,蘇鵲在水底已經呆得太久了,再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就在他奮力將蘇鵲的身體往上托起的時候,頭發遊蛇一般蔓延過來,一層又一層地裹住了他的雙腿,越掙紮纏得越緊,這一次,連他也在劫難逃了。
死神不期而遇,生命總是以一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終結。校園內的恐怖事件還遠遠沒有露出它的本來面目。柳君臨的掙紮漸漸變得遲緩和無力,他好恨,竟然到死都沒有查出真相。
蘇鵲的身體漸漸地涼了,在他的懷裏柔若無骨,當第一口池水嗆到喉嚨裏的時候,柳君臨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頭發忽然松開來,池水四散退去,身體輕輕地浮了起來。柳君臨睜開眼睛,發現他和蘇鵲躺在一個大大的透明氣泡中,氣泡緩緩地浮出水面。他一轉頭,看到了站在池邊念念有詞的薛正虎。
「快,快救蘇鵲。」柳君臨一邊臉紅脖子粗地咳嗽著一邊吼道。
「沒事,沒大礙。」薛正虎這時候居然還一臉壞笑,「只要讓我帥得掉渣的薛哥來一人工呼吸……」
「滾蛋!」柳君臨從氣泡中爬出來,一把把他推開,將蘇鵲抱上岸,按著她的肚子噴出幾口水,又掐她的人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悠悠醒轉過來。
「君臨!」她臉色慘白,「哇」的一聲撲到他懷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