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失去一個人有多痛苦,生活還是要繼續。很多事情除了無能為力,你找不到不哭的理由。你以為這是一時的痛,以為痛過了就好了。其實很多年以後,當你回過頭來會發現,心口的傷疼痛一如往日。
這個學期有很多選修課,無非混個學分而已。柳君臨一邊吃著晚飯一邊聊QQ,和一些陌生的網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這是一段備受煎熬的日子,他必須讓自己不停地說話,說話,因為一靜下來就會想到曉依,想起當初在一起的時候甜蜜的點點滴滴,然後就是綿綿無盡的心痛。
失去,其實比得不到更加殘酷。
室友有的去打飯了,有的去自習了,屋裏只有他一個人。柳君臨沒有開燈,只是一個人對著白花花的電腦屏幕發呆。音箱裏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提示音,柳君臨回過神來一看,一個熟悉的卡通女孩頭像閃了起來。
曉依‧柳君臨點開一看,對方發過來的是一張笑臉。可這個號,確確實實是曉依的。柳君臨心驚膽戰地朝四周看了看,寢室裏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白花花的光線,黑暗的角落裏不知道隱藏著些什麼。
難道有人盜了她的號‧可誰會這麼無聊呢‧柳君臨查了一下對方的IP,電腦無法顯示。
柳君臨做了一下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他仔細想了想,還是顫抖著雙手回複了她:「曉依嗎?」
「嗯。」立刻收到了回複。
「你在哪裏?」柳君臨的額頭上漸漸沁出冷汗。
「我在你的身後。」屏幕上的字體仿佛在幽幽地閃著藍光。
柳君臨的頭皮一下子麻了,他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頭轉動著,最後猛地轉過去……身後只有黃旭掛在床頭的一件衣服,看不見一個人影。他的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動著,一時間竟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一定是這個無聊的人在惡作劇!柳君臨有些惱火,卻還是強壓著怒氣回複道:「我看不見。」
這一次沒有很快收到回複。柳君臨坐在那裏靜靜地等著,約摸過了五分鐘,還沒有反應,他只好又發了一句:「還在嗎?」
「君臨,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柳君臨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
「不知道,他們帶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唄……我這次是回來看看你,其實有一句話很想對你說,以前一直沒機會……」
「嗯?」
「我愛你!」頭像忽然暗了下去。
柳君臨手指疾動,飛快地敲著鍵盤:「喂,曉依,還在嗎?」
「還在嗎?」
……
那邊卻再也沒有反應。柳君臨趴在鍵盤上,嗚嗚地哭起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柳君臨才慢慢地站起來,關了電腦,又去洗了把臉,然後瞪著紅通通的眼睛去上選修課。
他今天要上的科目是《法醫學》,等他趕到教室的時候,裏面早就烏壓壓坐滿了人,他眯著眼睛找了半天才在靠中間的地方看到一個空位,他一路擠進去坐了下來。
《法醫學》的老師是個頭發花白的教授,經常在課堂上放一些令人作嘔的屍體照片,此外還有一些介紹解剖過程的血腥場面。柳君臨本來就沒胃口學這些東西,又因為剛才的事情心神不定,所以一坐下來就趴在了課桌上,老師講課的內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柳-君-臨-柳-君-臨……」耳邊有個聲音在輕輕呼喚他的名字。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抬起頭,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裏仿佛洪荒之初的混沌,天地間一片火紅色,火紅的天空上看不到一絲雲彩,火紅的大地上光禿禿的一片,火紅的岩漿在溝壑裏緩慢地流淌著……
大地的盡頭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煙塵,轟隆隆地朝這邊靠近。遠遠地可以看到一只麒麟樣的野獸昂首奮蹄,不緊不慢地走著,野獸的背上,一個渾身穿著火紅色鎧甲的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容桀驁,火紅色的頭發隨風飄舞。
「你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柳君臨大聲問道。
「我是誰‧哈哈……」那個人騎著火麒麟幾乎在一瞬間就來到了柳君臨跟前,「六界之中,也只有你們人間不知道我的名字。小子,告訴你,記好了,我叫蕭重樓,是魔界之王。」
「魔界之王?」柳君臨愣了愣,「那這裏是魔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