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勁冷冰冰地注視著羅小兵的後腦勺,沒說話。
嶽程忍住訓斥羅小兵的沖動,問道:
「還有多遠?」
「應該不遠了。」
「這地方的確很偏僻。他是怎麼跟你說這個被拋棄的女朋友的?」嶽程回頭問陸勁,他希望這個人能盡快忘記羅小兵的出言不遜。
陸勁耽擱了兩秒鐘才回答:
「他沒說什麼,只是說對她厭倦了,就拋棄了她,後來這女人就瘋了。」
「他是在什麼情況下跟你說起這個女人的?」
「有一次,他談起了自己的性格,他說他向來沒同情心,他這輩子沒同情過任何人,他舉了這個例子也許是想說明自己的性格有缺陷,他說他小時候很軟弱,後來他殺過很多野貓野狗來鍛煉自己的意志。」陸勁望著窗外,嘴邊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媽的,意志!你們當自己是什麼人!」羅小兵嘲笑道。
「我們不把自己當人,警官。」陸勁盯著羅小兵的後腦勺,冷冰冰地說。
看慣了陸勁那副文質彬彬的熊樣,忽然看見他脫去斯文的外衣,露出冷酷的一面,嶽程忍不住心裏一驚,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的槍。
半小時後,羅小兵將車開進了精神病院。這是一棟黑漆漆的五層樓建築,每層樓都有幾個房間亮著燈,他們把車停在空曠的院子裏。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婦女迎了出來。嶽程跟羅小兵一起下了車。
「你們是公安局的吧,院長在辦公室等你們,我是管後勤的,他讓我來接你們。」那個女人啞著嗓子,沒精打采地說。她的目光朝他們黑洞洞的車廂裏瞄了一眼,好像在問,那人怎麼在車裏不出來?嶽程懶得跟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多解釋,他把羅小兵拉到了一邊。
「你在車裏等著。我跟院長聊兩句就下來。小心這個人。」他朝陸勁的方向努了努嘴。
羅小兵看都不看陸勁,自信滿滿地說:
「你放心吧,頭兒,有我呢!你還真當他有三頭六臂啊。」
「不要輕敵!」嶽程呵斥道。
「明白明白。」
「無論他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靠近他,懂嗎?」
「知道了。」
「管好你的槍!」
「頭兒,你怎麼這麼不信任我?」羅小兵嚷起來。
我還真的不信你!嶽程想說。
羅小兵的態度讓他極度不安,但現在除了讓這愣小子看住陸勁實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幸好他剛剛下車時又檢查了一遍陸勁手腕上的手銬,銬得很牢,陸勁的手裏也沒別的東西,相信他沒辦法逃脫。
「陸勁,別讓我操心,你要珍惜你現在得到的一切。」下車前,他對這個殺人犯說。他相信此人已經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警告。
陸勁朝他點頭笑了笑說:「我明白。」
看上去還真像個好好先生,真順從。可嶽程仍舊感到不安,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也許是陸勁剛剛盯著羅小兵後腦勺時,那無意中被逮住的一抹凶光吧。總之,這個人就是讓他沒辦法完全放心。
「給我盯住他!」嶽程又叮囑了一句,才很不放心地跟著那個中年女人走進了精神病院大樓,那個女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院長辦公室在二樓,他等你們好久了。」女人打了個哈欠,聲音含混地說。
中年女人把他引進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是個頭發花白,戴著寬邊眼鏡的老年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