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他?邱元元心裏先是一陣興奮,隨後馬上又冷靜了下來,她知道,不可能是他。這個家的人都認識他,如果他貿然闖進來,那未免也太冒險了。那會是誰?莫非是警察?一定是的。今天親眼目睹他們擁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後,警察一定認為,他會來找她,她本來也希望如此,但她心裏明白,如果警察已經注意到她了,那麼他還是不要來找她為妙。因為,警察肯定會派人日夜監視她和她的家,沒准還會監聽她的電話,為了他的安全,他最好還是離她遠點。情人節的喜悅和興奮從她心頭散去,她現在只覺得煩躁不安、失望、惱火和氣憤,並且發瘋一般想去自己的房間看個究竟。
她走到客廳裏,趙依依已經打開了門,果然不出所料,進來的就是她今天遇到的那兩個警察。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個略微年輕的小警察,他燒成灰她也認識!今天就是這個人用警棍打了她最喜歡的人,她現在想到陸勁彎下身子那痛苦的模樣,心裏還疼得發顫。此刻,這個人正在客廳裏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她真想放條藏獒去咬斷他的腿,可惜她沒有。
「能跟你單獨談談嗎?」嶽程無視所有人的存在,走到她跟前,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她臉一板。
「有事嗎?」她問。
「沒事我不會來。」
旁邊傳來輕輕的咳嗽聲,是簡東平。
「元元,既然你有客人,我們就先走了。」他說。
她別過頭來,為了顯出區別對待,她很熱情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James,我送你出去。」
她把簡東平和淩戈送到大門口。
「留步留步,你家還有客人哪。」簡東平說。
「你的車呢?停哪兒了?」邱元元知道簡東平開輛吉普車。
「在對面,看見了嗎?」簡東平朝對面馬路一指,她果然看見對面的飯店門口停著輛吉普車。
「James,你有我的手機吧。」她說。
「當然。」
「給我打電話,我們抽個時間好好聊聊。」
「好啊。」簡東平笑著說。
看見他笑得那麼開朗,邱元元心裏微微有些難過。依依剛剛向她透露的心酸往事,讓她對這個自負聰明的男人有了新的認識。江璿的墮落,她本來一直認為他有很大的責任,她總覺得,對自己深愛的人,無論她做什麼,他都應該不離不棄,如果她吸毒,他就應該幫她戒毒,但今天的事卻讓她徹底原諒了他。因為她明白,世上沒有什麼無條件的愛,假如她碰到同樣的事,假如她是簡東平,就算有再深的感情,到最後,她恐怕也一樣會放棄,因為性是底線。
她可以容忍她的男朋友是罪犯,可以容忍他的殘暴,但卻不能容忍他的放縱,不能容忍在跟她交往的時候他還染指別人,即使是無意識犯的錯也不能原諒。
幸虧陸勁不是這樣的人。
在他跟她相處的那段日子裏,大部分晚上,他都睡在沙發上,偶爾他也會躺在她身邊,但總是背對著她。有時候,他每個毛孔都在訴說著他的需求,但他並沒有因為饑渴難耐就對她亂來,更沒有去找別人,他始終在她身邊,有時畫畫,有時洗澡,有時喝冰水,只等著體內的烈火慢慢熄滅。
正因為在他囚禁她的那段日子裏,他忍住了自己的欲望,正因為他明明愛她,卻什麼都沒做,她現在才會那麼愛他。他以他的忍耐,換回了她的心。
送走了簡東平和淩戈,她回到客廳裏,看到嶽程正在跟她妹妹趙依依說話,她走近的時候,妹妹忽然回過頭來,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她立刻明白,警察已經把陸勁的事告訴她了。妹妹的目光裏既有擔心,又有警告,仿佛在說,姐,我快結婚了,你可別鬧出什麼事來啊。
「依依,你先去送送李震。」她對妹妹說,現在她沒工夫解釋。
依依好像還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那兩個警察後,她擠出了一個笑容。
「好。你們先聊。」她轉身跟李震一起出了門。
待依依把房門關上後,邱元元對嶽程說:
「好吧,你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陸勁來找過你嗎?」
「陸勁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他跑了。」嶽程直截了當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