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這些跟現場情況吻合嗎?」
「一模一樣。」小王答道。
「還查到什麼?」
「現在只知道這女人昨晚十點半左右在斜對面的紅眉舞廳跳舞,大約十一點半左右離開。」
「她一個人走的嗎?」
「一個人。」
「好吧,先去那家舞廳和舞廳周圍查一下,看看她昨晚接觸過什麼人,跟誰說過話,再去查一下她的家庭背景。」嶽程吩咐道。他現在還不明白,「一號歹徒」的殺人目標到底是精心挑選的,還是隨機找的,但是不管怎麼樣,按照慣例,每個被害人都得從頭查一遍。
之前,他們已經對二十五個被害人的背景和特征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和比較,但至今沒發現一個統一的可以被稱之為謀殺動機的具體特征。所有被害人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生活在S市,他們之間彼此沒有生活和工作上的聯系,年齡、性別、職業都各不相同,體貌特征也沒有共同點。如果不是「一號歹徒」來信具體說明現場和屍體的細節,他們可能會認為這些人都是被不同的凶手殺死的。
可是,總有些什麼不一樣吧,不管是精心挑選還是隨機尋找,「一號歹徒」把對方定為自己的屠殺目標,那這個人總該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吧。到底是什麼地方吸引了他呢?為什麼偏偏挑中她?而不是別人?她是不是特別好對付?特別容易接近?還是她身上有某種東西,讓他感到特別亢奮?是衣服的顏色還是頭發的式樣?是走路的姿勢,還是說話的語調,或者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這些問題半年來一直困擾著嶽程,他覺得整個「一號歹徒」的連環殺人案,就像個大迷宮,一旦走進去,就會身不由己地迷失方向,他們曾嘗試用各種方法摸索著尋找出口,但都失敗了,不過理智告訴他,不管凶手有多狡猾,迷宮有多深,總有些什麼是有聯系的,總有些蛛絲馬跡會留下。他一直在尋找一根能引領他走出這個迷宮的線。
現在他發現,陸勁很可能就是這根線。
嶽程注意到這封信和以往有一個明顯的不同,那就是這封信明顯是寫給陸勁看的。雖然氣焰還像過去一樣囂張,但他似乎耐心了許多。在前幾封信中,他只是簡單描述了現場的部分細節,並沒有為每個細節作特別注解。但在這封信中,他不僅大量引用了陸勁說過的話,還講述了不少自己的感覺,比如「女人對我來說,沒有好或壞,只有好用不好用」,以及「這女人的手,我看到了只想砍掉它」。這位歹徒先生,還首次為死者設計了一個奔跑的動作。耐心不僅表現在信的內容上,還體現在殺人方式上。
凶手還說陸勁明白他的意思,希望陸勁能把他想要的東西還給他,並且還說,陸勁知道怎麼能找到他。他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跟陸勁之間有什麼默契?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嶽程覺得要想解開這個謎,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陸勁,即使不能抓到他,也得跟他有某種聯系,看來還是得找邱元元。
另外,既然「一號歹徒」跟陸勁曾經是筆友,那麼有必要了解一下,當年抓捕陸勁時,有沒有在他家搜查到相關的信件。他相信,陸勁是不會把它們扔掉的。
一小時後,嶽程驅車回到警局,羅小兵看見他,立刻匆匆奔了過來,低聲道:「頭兒,姓邱的女人昨晚上用固定電話往外打過一個電話。」
「是嗎?打給誰?」嶽程立刻問。
「就是打給我們昨晚上見到的那個姓簡的。」
「大概什麼時候?」
「十點半左右。」
「那時候我們剛走。」嶽程道。
「是。」
「有什麼可疑嗎?」
「好像也沒什麼……」羅小兵說不出個所以然。
「讓我聽聽。」嶽程一邊說,一邊迅速通過走廊,走進一間隱蔽的辦公室,羅小兵緊跟在他身後。
這是間隔音設備極好的小房間,屋子裏有兩名刑警正在聽錄音,看見他進來,連忙都站了起來。
「頭兒。」
「這就是昨晚的錄音?」嶽程問。
「對。」
「倒過去,讓我聽一遍。」嶽程命令道。
「是。」那名刑警依言把錄音帶倒了回去,錄音機裏傳來邱元元的聲音。
「喂,你好。」這是邱元元。
「你好,你找誰啊?」一個女孩接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