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真想去市局自首?他心裏仍然疑惑不解。兩公里的路程並不遠,在不堵車的公路上,他只花了幾分鐘就將車開到了離市公安局門口不遠的岔路口。
「快到了吧?」陸勁問。
「前面就是。」
「往前開。」
「大門在前面,當然得往前開。」他沒好氣地說。
「是讓你開過大門。」
「你說什麼?」
「從大門前開過,在前面岔路,往右。」陸勁口齒清晰地命令道。
「你不是想去市局自首嗎?」
「你廢話真多!」
「你不打算自首了?」他嘲諷道,對這個轉折略微感到一絲欣喜,雖然他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他還是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並且一路將車開過了市局門口,他想,真奇怪,他居然害怕別人的目光和誤解遠勝於這個用槍抵著他腦袋的殺人犯。
「你要去哪兒?」開出幾分鐘後,他問道。
「朝國道方向開。」
「你要去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你不是早該知道了嗎?」
六 2008年3月9日下午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嶽程終於將車開上了國道。現在,他已經知道陸勁的目的地是哪裏了,其實跟他最初猜想的一模一樣。「你是想回安徽老家吧?!」開出省界時,嶽程問道。
「對。」
「幹嗎用我的車?」
「你封鎖了機場、長途客運站和火車站,我想要離開S市只能這麼做。」陸勁往嘴裏丟了塊薄荷糖。
「你隨便找個開車人就可以離開,幹嗎拉上我?難道你覺得對付我比對付一個普通人更容易?」
陸勁笑了笑。
「如果找別人,我就不得不半途放下他,因為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兒,那樣他就會報警。這會給我帶來一大堆麻煩。」
「你可以殺了他。」嶽程冷冷地答道。
「在哪兒殺?」陸勁一邊嚼著薄荷糖,一邊問道,他把腦袋擱在自己的手臂上休息。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對峙,這個殺人犯顯然已經有些累了,說話的底氣也不像先前那麼足了。這也難怪,自從逃亡以來,他的日子一定不好過,雖然屢屢得手,但想方設法逃脫追捕的過程一定時時刻刻都在消耗他的體力,估計那塊薄荷糖的功用也是為了提神,也許他就快睡著了,嶽程想。他相信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陸勁的體力會越來越差,對他的警惕也會越來越松,他等待著槍口從他腦袋上移開的那一刻。
「在你覺得最合適的地方,你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嗎?」嶽程嘲諷道。
「那就得到目的地。從這裏開到目的地,怎麼也得七八個小時,如果他失蹤那麼久沒消息,一定會有人找他。」
「為什麼一定要到目的地才動手?」
「我趕時間。」陸勁的槍口仍死死抵著他的後腦。
殺個人費不了多少時間,把人殺了扔出車外不就行了?難道……
「你不會開車?」嶽程忽然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