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的地理位置是很偏僻。」
「你在縣城上的中學,對不對?」嶽程打開了一瓶礦泉水,隨口問道。
「對。我平時住在學校,每周回去一次,那時候交通還不像現在這麼方便,我周五下午三點放學,回到家差不多都快七點了。」
嶽程覺得口幹舌燥,於是咚咚咚連喝了三口水,喝完水後,他問道:
「最初你跟『一號歹徒』通信時,你念幾年級?」
「高一下半年學期。那時候我大概是十六歲,1985年。」陸勁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
「你怎麼會想到要找筆友聊天的?」嶽程始終覺得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寫信談心事是件既傻又很幼稚的事,如果不認識對方,能有什麼好說的?
「我當時想找個陌生人聊聊,我信不過周圍的人。」陸勁滿臉倦意地把頭靠在車窗上,嶽程懷疑他整夜都沒睡過。
嶽程知道陸勁的父親是農場的大廚,多年前曾經跟一個年輕廚工在當地鬧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這事後來以失敗告終。自那以後,他父親就與他母親長期分居,直到陸勁出事,警察找到陸勁的父親時,他仍舊獨自住在農場簡陋的單人宿舍裏。父母分居時,陸勁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有心理專家指出,這件事一定對他後來的成長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也可能這件事就是最終導致他成為連環殺人犯的最初誘因。
「你當時找筆友,有沒有具體的目標?還是純粹碰到誰就是誰?」嶽程認為像陸勁這樣的人是不會像無頭蒼蠅那樣亂飛的,所以又問,「你總有個具體要求吧?」
陸勁別過頭來,笑著說,「其實我當時是想找個女的。」
「女朋友?」嶽程有點意外。
「可以這麼說。那時候我對異性很好奇,」陸勁拿出個甜面包來咬了一口,「征友廣告具體怎麼寫,我早忘了,不過我記得一句——我希望你是個喜歡刺激和冒險的女孩。」
「那你找到沒有?」嶽程發現今天陸勁很肯說話。
「我一共收到六封信,其中四封是女的,兩封是男的。我把鐘明輝歸在男的那一邊,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我是先跟那幾個女的通的信,後來覺得沒意思,才搭理『一號歹徒』先生的。」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一聽『一號歹徒』這個名號,就承認自己認識這個人。為什麼?他是不是以前跟你通信時就用過這個名字?」
「對,他一直自稱『一號歹徒』。」
「那你的外號是什麼?」嶽程估計陸勁也有自己的外號,果然,陸勁笑笑說:
「迷宮蛛。」
「迷宮豬?一種豬嗎?」
「是蜘蛛。」陸勁糾正道。
嶽程從來沒聽說過這名字,但他知道那肯定是一種擅長捕殺獵物的昆蟲,為了避免讓陸勁太得意,他故意岔開了話題。
「你認識童雨嗎?」他問。
陸勁嘴裏嚼著面包沒有說話……
「精神病院的探視記錄顯示你曾經去看過她兩次。一次是2001年3月份,另一次是同年4月。這是怎麼回事?」
「我只去看過她一次。」陸勁道。
「什麼時候?」
「應該是那年3月份。」陸勁道。
「你為什麼去看她?」
「因為鐘明輝在2000年的年底,曾經給我寫過一封信,讓我把過去他寄給我的信通通寄還給他。」
「哦?」嶽程覺得這條線索非常有趣。
「你有沒有寄還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