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勁好像沒聽到他說話,自顧自往前走。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老爸根本不管你,你就是你媽一手帶大的,你這麼說,對得起她嗎?你自己也說,只有你回去的時候,她才弄點葷菜吃。你不在的時候,她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你應該很清楚!你他媽的根本就是忘恩負義的畜生!」因為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越說越氣,他簡直不敢想象有人會如此冷酷無情地對待自己的母親。
陸勁走在他前面,聽到最後一句時,忽然站定了,回過身來,嶽程看見他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地走向自己,他心想,魔鬼的臉又重現了,不過現在我可不怕你,陸勁,如果單挑,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你撂趴下,更何況你的胳膊還受了傷。
「你少管閑事!」陸勁怒道。
「想叫別人少管你,幹嗎要當殺人犯?」他吼道。
陸勁盯著他看了會兒,說道:
「回家的感覺,對我來說,從來就不好,所以,你最好不要刺激我。」
說完,陸勁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他追了上去。
「你就是看不起她,對不對?」他問道。
陸勁沒理他,當他還想繼續再問的時候,陸勁忽然站住不動了,一間簡陋的農家院落出現在他們面前。
「就這裏嗎?」嶽程問道,他看見院子裏有個年輕女人正在掃地,一個男孩在她身邊繞來繞去,嘻嘻哈哈地笑著,看上去真是一幅愜意溫馨的畫面。
「對,就是這裏。」陸勁凝望著那個院子,冷冷地說。
「那女人是誰?」
「農場財務主任的女兒。」
「那她應該認識你。」
「對。希望我不會嚇到她。」陸勁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大步向院子走去。
院子沒有鎖門,陸勁直接跨了進去,那年輕女子看見他先是臉上一呆,隨後便驚恐地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把將那個男孩拉到了身邊,護在懷裏。
「你……你怎麼……會來?」她驚懼地望著陸勁,聲音發抖地問道。
嶽程本來以為陸勁會借著跟孩子打招呼來緩解氣氛,但不承想,陸勁回身關上了院門之後,便直接朝那個女子走了過去,那女子看見他朝自己逼近,連著倒退了三步。
「這話應該我問,你為什麼在我家?」陸勁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這是農場的安排……你已經……你已經……」她可能是想罵他,但又沒有勇氣,躊躇了一會兒後,她的態度軟了下來,用可憐巴巴的口吻說,「你好像瘦了呀,陸勁,沒想到你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你……嗨,這是上級領導的安排,其實誰想來這裏?你媽,可是在這屋裏上吊的呀,我們住在這裏不是福氣,是晦氣啊!你可千萬別以為我們喜歡住在這裏啊。」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們兩個的表情。
嶽程很想直接告訴這個女人自己的身份,但苦於身邊沒有證件,所以他只能站在一邊。
「你放心,我們看過那間屋子就走。」陸勁道。
「哪間屋子?」女人問道。
「就是我媽……」陸勁說了一半停下來,喘了口氣才說下去,「我們要看看廚房。」
陸勁說完話,自顧自地走了進去,那女人忙不迭地跟了上來。
「可是,可是,那間屋子,已經是我們的了呀,有啥可看的啊……」那個女人半是膽怯,半是厭煩地說。
嶽程走到陸勁身後,低聲道:
「這樣不太好吧。」
「這是我家,有什麼不好?」陸勁低聲回答。
嶽程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