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村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29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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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之間的距離約有50多米,水流速度大約為每小時1公里。按照這個速度,木筏只要航行20到30天就能完成400多公里的航程到達烏班吉河。這個速度與他們在森林中行走的平均速度幾乎一樣,但是相比來說,他們需要花費的力氣卻少多了。

至於在順莊森河而下的航程中會遇到什麼障礙,這個大家都不得而知。一開始大家只是注意到,這是一條深不見底且迂回曲折的河流。他們必須仔細地注意水流。如果碰到瀑布或急流,卡米會見機行事的。

直到中午休息時,航行一直都很順利。多虧身手敏捷的卡米用結實的胳膊搖櫓掌握航向,木筏才能在航行過程中避開了陡峭河岸邊那一次次的漩渦。

約翰·科特站在木筏前部,旁邊靠著他的卡賓槍,他盯著岸上,看看是否可以打些獵物。他想給大家更換一下食譜。若是某只動物或飛禽進入他的射程範圍,那麼它們肯定會在劫難逃。將近9點半鐘的時候,一顆子彈打中了一只非洲產的大羚羊,這種羚羊常出沒於河岸兩邊。

「打得漂亮!」馬克斯·於貝爾說。

「如果我們不能上岸捉住它的話,那也是白打……」約翰·科特說。

「這用不了多少時間,」卡米說。

卡米將木筏搖到岸邊,這只非洲大羚羊就倒在岸上的一片小沙灘上。卡米把它撕碎,留下有用的部分留待以後食用。

在這期間,盡管馬克斯·於貝爾只有一些非常簡單的漁具,可他還是充分展示了自己的釣魚天才。他只有兩根在醫生家裏找到的線頭。至於釣魚鉤,他用刺槐的刺和幾塊肉做成魚餌。河面上的那些魚會咬鉤嗎?……

馬克斯·於貝爾蹲在木筏左舷,朗加極有興趣地蹲在他的右邊看他釣魚。

我們得承認:莊森河裏的那些白斑狗魚既貪婪又愚蠢,其中的一條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魚餌。馬克斯·於貝爾欣喜若狂——沒錯,就是這個詞——然後他像當地土著捕捉河馬那樣敏捷地將它拖了回來。這條魚得有八到九斤重,不用說,木筏上的乘客是不會等到第2天才享用這頓美餐的。

中午休息時,他們飽餐了一頓烤羚羊肉和白斑狗魚。這條魚被吃得精光,最後只剩下了幾根魚刺。晚飯,他們還會用上好的羚羊肉做上一鍋好湯。由於這湯得要幾個小時才能做成,於是,卡米便在木筏前端點燃了篝火,並將鍋架在上面。這之後,木筏繼續航行一直到晚上才停歇下來。

整個下午他們連一條魚也沒釣到。將近晚上6點鐘時,卡米將木筏停在了一片狹窄多石的沙灘旁邊。這片沙灘籠罩在一棵「克拉巴」種的桉樹蔭下。他選擇這裏作過夜地是非常合適的。

不錯,這裏的石頭縫中有許多軟體的雙殼動物。這些動物既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食用,它們大大豐富了晚上的餐桌。當然,要是再就上三、四塊餅幹和一小撮鹽那就再好不過了。

夜幕即將降臨,卡米擔心木筏偏航,因而他將木筏停靠在岸邊。有時,莊森河上會漂浮著一些非常粗壯的樹幹,若是撞到上面,木筏會被撞壞的。因此,大家決定在那棵桉樹腳下的草叢中過夜。由於有約翰·科特、馬克斯·於貝爾和卡米3個人輪流值夜,因而他們的營地在夜裏並沒有受到任何不測之客的侵擾。只有那些猴子,它們從太陽落山直到旭日東升,一直叫個不停。

「我敢肯定,那些家夥根本不會說話!」清晨,馬克斯·於貝爾一邊將他那被可惡的蚊子叮過的臉和手浸泡在清澈的河水裏,一邊這樣說道。

這天早晨因為下大雨,他們足足推遲了一個小時才啟程。最好還是躲避一下這種非洲赤道地區常下的大暴雨為妙。木筏停靠在龐大的樹根下面,桉樹那濃密的枝葉也像樹根保護木筏那樣,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宿營地免遭雨淋。除了暴雨,天空中還刮著狂風。河面上的雨點像小燈泡那樣又圓又大。夾雜閃電的滾雷在河流上遊方向轟轟作響。廣闊的大森林絲毫不用懼怕冰雹,它自有辦法避開冰雹的擊打。

然而天公一直不作美,約翰·科特甚至認為有必要這樣提醒大家:

「如果這場雨一直不停地話,我看咱們最好還是呆在原地別動……我們現在有彈藥……我們的子彈盒是滿的,只是我們缺些換洗衣服……」

「那麼,」馬克斯·於貝爾笑著接過話題說,「為什麼我們不像當地人那樣打扮……赤身裸體呢?……這樣不是簡單多了嘛!……只要泡在水裏我們就可以洗衣服,在荊棘叢中蹭幾下就算是刷衣服了!…」

事實如此,8天以來,由於沒有換洗衣服,這兩個好朋友每天早上都是這樣洗衣服的。

強烈的暴風雨持續了一個小時仍然沒停。大家利用這段時間開始吃早飯。早飯有一道非常受歡迎的新鮮菜:剛下的大鴇蛋。這是朗加從鳥巢裏掏來的,卡米將它們放在金屬水壺裏煮了一下,這一次,馬克斯·於貝爾又抱怨大自然忘記在蛋裏撤下鹽粒了,他吃飯是不能沒有鹽的。

將近7點半時,盡管天空仍是狂風大作,然而,大雨倒是停了下來。於是,木筏又行駛在河流中央了。

幾根釣魚竿拖在船後,幾條好心腸的魚及時地咬了鉤,以供他們在午餐時享用。

為了彌補早上損失的時間,卡米建議大家中午不要像往常那樣休息了。大家接受了他的建議。約翰·科特點了火,很快,大鍋裏的水就該在烈焰上咕咕作響了。由於還儲有足夠的羚羊肉,因此他們一直都沒動用他們的卡賓槍。不過,馬克斯·於貝爾還是不止一次地想向那些在河流兩岸散步的成雙成對的漂亮動物開槍。

森林的這片地區野味充足。暫不說空中的飛禽,僅是反芻動物這裏就有很多。「帕拉」和「薩薩比」——兩種不同的羚羊時不時將它們那長有犄角的腦袋從草叢和岸邊的蘆葦叢中探出來。有好幾次,大個的駝鹿、紅毛的黃鹿、小個的羚羊「斯坦伯克」、中非產的一種「卡杜」鹿,甚至還有肉質極為鮮美的長頸鹿都曾走近他們,他們本可以打上幾只的,可是,既然明天還有食物可吃,打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而且也必要讓這些動物在木筏上占用更多的地方而使木筏超載航行。這正是約翰·科特向他的朋友發出的警告。

「有什麼辦法呢,我親愛的約翰?」馬克斯·於貝爾坦白說,「當我看到在射程範圍內,我能漂亮地打上幾槍,我的獵槍就自動瞄好了准。」

無論如何,雖然僅僅是為了打獵才能開槍,而且這種法並不能阻止一位真正的獵手,可是,馬克斯·於貝爾還是控制住自己沒有將他的卡賓槍舉上肩頭。就這樣,周圍一直都到不合時宜的槍響,木筏平靜地沿莊森河順流而下。

而在下午,卡米、約翰·科特和馬克斯·於貝爾卻在這方面得到了補償。他們得開槍了——或是出於自衛,或是為了進攻。從早晨開始,他們已經漂流航行了10多公里。河流雖然蜿蜒曲折,但大體上還是一直保持著西南方向。陡峭的岸邊長著參天大樹,主要是些枝葉一直垂到河面的邦巴克斯樹。

想象一下!雖然莊森河的寬度並沒有變窄,有時可達50到60米,可是,這些邦巴克斯樹那低垂的枝椏卻拂著河面構成了一座綠色的搖籃,河水在搖籃下汩汩地流動著。這無數的枝椏相互交錯,蜿蜒的藤蘿將它們連接起來——好似一座綠色的植物橋,敏捷的4手動物可以通過這座「橋」從河的一岸到達對岸。遠處地平線的烏雲還未消散,旭日便已映紅了天際,陽光直射河面。

現在,卡米和他的同伴們所能做的就是,好好欣賞這次在厚厚的綠色穹頂下進行的航行。這次航行使他們想起了沿著綠樹成蔭的小路在森林中行進的那段路程。那時,地面上布滿「斯茲布斯」草和其他帶刺的草叢;而現在,他們卻絲毫不覺得勞累。「沒錯,烏班吉這片森林真像個公園,」約翰·科特說,「一個既有樹木又有水流的公園!……人們會以為是置身於美國的國家公園區,或是親臨密蘇裏和黃石的清泉邊呢!……」

「這裏還是一個猴子大量繁衍生息的公園呢,」馬克斯·於貝爾補充說,「我們甚至可以說,所有的猿亞目動物都相聚在這裏了!……我們正處於4手動物的王國中,黑猩猩、大猩猩、長臂猿在這裏充分享有它們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