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綠光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16頁 / 共4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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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學者尤爾西克勞斯,在有一天談到海平線上雲霧的時候,他百分之百愚蠢地窮追起了雲霧的形成,就差沒開了節物理課,坎貝爾小姐在場的時候他就開始了,他談到雲霧,隨著溫度的降低它們做下降運動到達海平線,他還談到了縮小成水泡狀的霧氣以及雨雲,層雲,積雲等的科學分類。不用說,他這樣做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博學,可他表現得太明顯,讓麥爾維爾兄弟都不知該對這不合時宜的講座作何表示!

坎貝爾小姐則幹脆地「槍斃」了年輕學者,如果用句現代的時髦話來說的話:首先,她裝作在看別處,壓根沒聽他的活;其次,她頻繁地抬頭去看杜羅萊城堡,顯得好像沒有看見他;最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精美的鞋尖——這是一位蘇格蘭女子能到的最不加掩飾的冷漠標志,一種極端的蔑視,不光對談話的內容,也針對談話者本人。

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只能聽到和看到他自己,他只為了自己而誇誇其談,對此沒有注意到,或者說似乎沒有覺察到。

就這樣,八月三、四、五、六號了,然而在最後一天,麥爾維爾兄弟大喜過望地發現氣壓計上升了幾度。

第二天出現了一個極好的兆頭,早上十點鐘,太陽光芒四射,天空在大海上顯示了它那幹淨明亮的藍色。

坎貝爾小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輛供出遊用的四輪敞篷馬車就在喀裏多尼亞旅館的馬廄中,隨時聽候她的使用,現在是時候了。

於是,晚上五點鐘,坎貝爾小姐便與麥爾維爾兄弟坐上了馬車,馬車由一名熟練的馬車夫駕使。帕特裏奇登上後排的座位。車夫的長鞭的鞭梢輕輕掠過四匹馬。馬車便踏上了由奧班去克拉幹的路。

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感到十分懊悔——如果不令坎貝爾小姐遺憾的話——由於忙著一個重要的科學論文,他沒能同去。

一路上的景色非常迷人。馬車走的是沿海的路,沿著北凱爾雷雷島與蘇格蘭海岸分開的海峽。這座火山島風景宜人,但在坎貝爾小姐眼中卻有一點缺憾,就是擋住了她想看的海平面。可既然只有4.5英裏的路要走,她倒也樂得欣賞島嶼美麗的側影。這些島嶼被陽光分成了兩半,上面有一些丹麥人的城堡遺址圍著島的南端。

「這以前是麥克·道格格斯·德·洛恩的居住地。」薩姆指著那兒說。

「對於我們的家族,」西布補充道,「這座城堡有歷史價值,因為它是被坎貝爾家族摧毀的,他們在那裏毫不留情地殺光了所有居民之後放火燒了它。」

這年代久遠的事件似乎特別博得了帕特裏奇的贊賞,他為家族的榮耀而輕輕地鼓起了掌。

過了凱爾雷雷島後,馬車走上了一條狹窄的,略有些崎嶇的道路,這路一直通向克拉幹村,從那兒馬車便進入了人工地鐵,它呈橋狀,將塞爾島與大陸連接了起來。半個小時後,在把馬車停放在一條溝壑的深處之後,遠足者們登上了一個山丘較為陡峭的山坡,在臨海的岩古邊緣坐了下來。

這次再沒有什麼會對觀察者的視野構成障礙的東西了,轉向西面:既沒有伊斯達勒島,也沒有伊尼施島,這兩個島靠著塞爾島。在赫布裏底群島最大的島之一,馬爾島東北面的阿達那裏斯岬角以及西南面的科隆寒島之間露出一海平面,過一會兒太陽將在那兒將它的熾火浸入水中。


  

坎貝爾小姐略微向前靠了靠,陷入了沉思中。幾只猛禽,鷹或是隼,使得這寂靜有了些活力,它們在」窟」上盤旋,這是一種帶著岩石內壁呈漏鬥狀的山穀。

從天文學角度看,每年的這個時候,在這一緯度,太陽應在晚間七點四十五分落山,位置恰好在阿達那裏斯岬角處。

再過幾周就無法看到它消失在海天交界處了,因為科隆寒島將把它從視線中遮去。

這天晚上,觀察現象的時間和地點都選得不錯。

此時,太陽正沿著一條斜軌線滑向無遮無攔的海平線。

肉眼是很難承受它已變成火紅色的光盤所發出的光芒的,而水面又把它反射成了一道道長長的麟麟波光。然而,坎貝爾小姐和她的舅舅們誰也沒想著去閉上眼睛,不!哪怕只是一瞬。

但是,就在太陽用它的下邊咬住海平線之前,坎貝爾小姐發出了一聲失望的歎息。

一小團雲恰好出現了,纖細的如同一枚投擲武器,長的如同軍艦頂端的狹長小旗。它把光盤分割成了不等的兩塊,似乎在和光盤一起向海平線降去。

看樣子一股輕風便足以把它驅走,將它吹散!……可風卻沒有吹起來。


  

當太陽變成了一彎極小的孤時,這一縷輕霧便取而代之成為了水天交接的分界線。

綠光消失在這一小團雲霧中,沒能呈現在觀察者的眼前。

第九章 貝絲夫人的話


回奧班的路上十分安靜。坎貝爾小姐不說話,麥爾維爾兄弟也就不敢吭聲,雖然這並不是他倆的錯。即使那討厭的雲剛好出現並遮住了太陽最後的光芒,還是不應該失望的。氣候宜人的季節還會再持續六周多。如果在整個秋天沒有一天晚上海平線上沒有雲,那才真叫交了黴運了。然而,這個美好的夜晚是錯過了,並且氣壓計也不能保證再有一個類似的——至少不會立即就有。事實上晚上氣壓計反複無常的指針就又慢慢返回了常量參數。這對所有人而言都仍是個好天氣,卻無法令坎貝爾小姐滿意。第二天是八月八日,陽光透過一些熱霧後變得十分柔和。這次正午的風一點也不大,不足以把霧吹散。天近黃昏時,整個天空被異常絢麗的色彩染紅。從鉻黃色到暗青色,所有色彩融合在一起,使海平面成為善於運用色彩的畫家的令人眩目的調色板。在團團風帆狀的烏雲之下,落日用光譜中所有的色調渲染著海岸的遠景,只除了坎貝爾小姐一心想看的那種迷信的,異想天開的光線。

第二天和接下來的第三天都是如此度過的。馬車於是又重回到了旅館的車庫裏。去作一個天氣狀況不允許的觀察有什麼好處呢?塞爾島並不比奧班海岸高多少,還是不要去自找掃興了。

真是沮喪到了極點,夜晚來臨後坎貝爾小姐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和那個一點也不聽話的太陽賭氣。她作長距離的散步來散心,腦子卻在活躍地思想,想什麼呢?是那個與綠花有關的傳說嗎?她需要看到它從而清自己的心?或許不是要看清自己的,而是別人的心?

這天,海倫娜在貝絲夫人的陪伴下來到多諾裏—卡斯爾城堡散步以排解心中的沮喪。這兒的老牆根下密密麻麻地披滿了與欄杆一般高的常春藤。還有比這裏的景色更為迷人的地方嗎!奧班海灣的凹入處,凱爾雷雷島蒼涼的外表,撒布在海中的赫布裏底諸島,還有馬爾島,它西邊的岩石首當其沖地頭一個迎接來自西大西洋的風景侵襲。

坎貝爾小姐望著展現在眼前美麗的遠景,可她真是在嗎?還是有某個回憶堅持不讓她寬心?不管怎樣,可以斷定那決不是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的影子。這位年輕的學究如果能聽到貝絲夫人這天談到他時所發表的那些直率的意見,一定會覺得很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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