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23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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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可沒有海平面!」年輕畫家又說,「因此,就必需到塞爾島去尋找,只是可能我們在該到的時候卻還沒到那!」

「顯然是這樣!」坎貝爾小姐答道,「說實話,我真不知道兩個舅舅為什麼偏偏選這鬼地方來觀察綠光!」

「親愛的海倫娜!」薩姆說,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我們原以為「是的……以為……在哪都一樣……」西布也過來幫著補充解釋著。「以為太陽每晚也都會落在奧班的海平面上的……」「既然奧班位於海邊!」「可您們想錯了,我的舅舅們,」坎貝爾小姐答道,「您們大錯特錯,因為太陽就不落在這!」「事實上,」薩姆又說,「很不湊巧,是這些島嶼擋住了我們的視線,使得我們看不到外海!」「肯定您們沒想過要把它們炸掉吧?」坎貝爾小姐問。「要是能的話,那早就炸了。」西布堅定地回答。「我們總不能在塞爾島上露營吧?」薩姆提醒說。「為什麼不呢?」「親愛的海倫娜,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的話……」「一定。」「那就走!」西布和薩姆兩人回答著,語氣很順從。兩個人完全屈從於外甥女的意願,表示一切就序,立刻就可動身離開奧班。這時,奧利弗·辛克萊插了一句。「坎貝爾小姐,如果您願意,我想去到塞爾島住下更好。」「說下去,辛克萊先生,如果您的建議更好,我舅舅們不會反對的!」

麥爾維爾兄弟倆鞠了鞠躬,動作機械,那麼一致,可能他們從來沒這麼相象。

「塞爾島,」奧利弗·辛克萊接著說,「的確不適合在那裏居住,哪怕只是呆上幾天也不合適。要是您想鍛煉一下您的耐心的話,坎貝爾小姐,您並不需要犧牲掉您的舒適環境。另外,我還觀察到那裏的山坡地形也有些擋住了人們看海的視線。如果很不湊巧,我們得在那等很長時間,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長,比方說幾個星期。要是那樣的話,太陽現在正朝西逆行,最後可能會落在科隆塞島的後面,或者是奧榮塞島,甚至是去艾萊大島後面。那時會由於沒有夠寬的海平面,我們的觀察可能又要失敗。」

坎貝爾小姐應聲說:「事實上,這或許也是這次不幸最後一個機會了……」

「我們或許能避免這不幸的發生,去找個離赫布底裏群島更遠些的觀測站,就面對著廣袤無垠的大西洋。」

「您知道哪有這麼個觀測站嗎?辛克萊先生。」坎貝爾小姐激動地問道。

麥爾維爾兄弟眼睛緊盯著年青人的嘴唇。他會怎麼說?外甥女的夢想最後究竟會把他們帶到哪去?為達到她的願望,舊大陸最後會在哪結束呢?奧利弗·辛克萊的回答讓兩人懸著的心先放了下。

「坎貝爾小姐,」他說,「離這不遠有個觀測站,我覺得那一切條件都很合適。那就是馬爾島高地後面的美麗的約納島,它鎖住了奧班島往西的視野,該島是赫底裏群島中靠大西洋最近的一個島。」

「約納島!」坎貝爾小姐喊道,「約納島,舅舅們,我們還沒去過吧?」

「我們明天就到那,」薩姆回答著。

「明天,日落前就到。」西布補充說。

「那就走,」坎貝爾小姐著說,「如果,在約納島還找不到一個夠開闊的地方,要知道,舅舅們,那我們就去找海邊的另外一個地方,從約翰·奧格雷特,到蘇格蘭北端,再一直到英國南端的陸地之端,如果這還不夠的話……」

「很簡單,」奧利弗·辛克萊回答說,「那我們就去周遊世界!」

第十三章 海的壯麗


得知這些客人做出的決定,是誰表現很失望?那就是喀裏多尼亞賓館的老板。麥克·菲恩要是能做到的話,他多想把這些島嶼,小島都統統炸掉啊!是它們擋住了從奧班看大海的視線。在一家人走了之後,他又說很後悔不該接待這些患偏狂病的人以此聊以。

早上八點,麥爾維爾兄弟、坎貝爾小姐、貝絲夫人和帕特裏奇,上了「蒸汽式先鋒號快船」,廣告上是這麼叫的,船繞著馬爾島航行,中間經過約納島和斯塔福島,當天晚上再返回奧班。

奧利弗·辛克萊比同伴們先到了上船的碼頭,即防柵的棧橋碼頭。他站在舷梯上等他們,舷梯搭在汽船的兩個滾筒之間。

至於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嗎,這次旅行跟他毫不相幹。不過,麥爾維爾兄弟覺得還是應該通知他,他們這次倉促動身。這是最起碼的禮貌,更何況他們又是世上最懂禮貌的人。

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聽了兩個舅舅的通知,反應很是冷淡,只簡單地謝了謝他們,對自己的打算只字未提。

麥爾維爾兄弟於是告別離開,心想要是他們的寵兒態度過於謹慎,而坎貝爾小姐又有點討厭他的話,那一切就算過去,而這會發生在一個美好的秋夜和一個漂亮的日落之後。約納島好像不會吝嗇這樣的夜晚和日落的。至少,他們是這麼想的。

所有乘客都上了船,第三聲汽笛一響,纜繩一松,先鋒號便調轉航向,駛出港灣,進入南部的凱爾雷雷海峽。

船上一些乘客,被這環馬爾島的十二小時迷人遊覽所吸引,每周都要遊上兩、三次。而坎貝爾小姐和同伴們得放棄這十二小時的遊覽,在第一個停靠港就下船。

其實,他們急於到達約納島,到這片宜於他們觀察的新土地上去。天氣很好,大海平靜得如湖一般。橫渡也應該很美。要是當天晚上他們願望還不能實現的話,那他們在島上安頓下來之後,再去耐心地等待。那裏,幕已經啟了,至少布景一直是擺好的。除非由於天氣惡劣,要麼肯定不會停演這綠光一幕劇。

簡單說,正午前,大家就要到達旅行的目的地了。「先鋒號」快船沿凱爾雷雷海峽而下,繞過島的南端,開始穿越寬闊的洛恩灣入海口,把科隆塞和它古老的修道院甩在了左邊,十四世紀島上著名的貴族們建了這所修道院。船又沿馬爾島南部海岸駛下,海岸就像一只大螃蟹漂在茫茫大海上,它下面的鉗子輕輕朝西南彎曲。突然,本莫爾山比遠處的群山高出三千五百英尺,遠處的群山崎嶇陡峭,歐石南叢林形成了它天然外衣,圓潤的山峰俯視著片片牧場,牛群在牧場上畫出一個個斑點,阿達那裏斯山在它那龐大的高原上驟然裁這些牧場。

風景如畫的約納島呈現在西北方,幾乎就在馬爾島這只螃蟹南面鉗子的頂端上。遼闊的大西洋,一望無垠,延伸向遠方。

「您愛海嗎,辛克萊先生?」坎貝爾小姐問年輕同伴。他挨著她坐在先鋒號舷梯上,欣賞著這美麗的景色。

「我太愛海了,坎貝爾小姐!」他答道,「是的,我可不是那些覺得海看上去很單調的庸俗之徒。在我眼裏,沒什麼比海的面貌更富於變化的了,但要會在不同階段觀察它。大海的各個顏色是那麼完美地相互融合在一起,一個畫家要畫這既一致又不同的全部色彩來,可能比一張表情多變的臉還要難。」

「的確如此,」坎貝爾小姐說,「一絲微風輕輕吹過,大海也跟著不斷變幻著面容,而且隨著它浸透的光的不同,也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著。」

「看它現在,坎貝爾小姐,」奧利弗·辛克萊又說,「它是絕對地平靜!不像一張熟睡的美麗的面龐嗎?什麼東西也不會讓它那令人贊歎的純潔變質,它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它很年輕,很美!可以這只是一面大鏡子,但卻是照出天空的鏡子,上帝也能在裏面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