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對方是一名偽裝成無助的老者欺騙我們的狡猾敵人,早知道下手應該重一點才對,我內心現在深感懊悔不已。」
老人緘默不語,端詳著續的表情,似乎已經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具有高度殺傷力的爆裂物,於是老人立即采取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發出如老猿般的怪叫並高高躍起,越過續等人的頭頂,打算沖進公園的森林中央,終也反射性地跳起來緊追老人而去,一直佇在原地的佐保子正想移動之際……「小姐,再亂動小心沒命哦!」
續帶著有如雪國女王一般優雅的冷酷警告道:「面對敵人時我就不是紳士了,不管對方的外皮是老人還是美女,我一概手下不留情!」
佐保子面無表情,一動也不動。
「續哥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壞蛋才會說的台詞!」
一面從右往左閃過老人攻擊追蹤者的觸手,終一面暗自無奈地聳聳肩。續對於自己的價值觀向來深信不移,因此他從不輕饒與自己敵對之人,另外再補充說明,續的特技就是能夠讓中立派也與他為敵。
老人似乎放棄了攻擊,轉過身背對終,左右搖晃著身體開始努力逃命。
「終,快追!」
續理所當然地下令道。
老人往前沖刺,不過終的飛毛腿向來附有品質保證,如果現在立刻加入棒球大聯盟,想必很快便可榮獲盜壘王的頭銜;同時他的動作也無比輕捷俊敏,讓他參加奧運一定可以在障礙競走這一項奪得金牌!然而現在,終居然一直追不上在樹林間疾走穿梭的老人。
老人不僅速度快、動作也異於常人,他可以無視慣性定律突然一百八十度改變方向,時而加速、減速、跳躍。終不斷被他的動作擺弄著,以往終會跳在前頭擺弄追手從不落人後,而今天他光是要追上老人的速度就已經費了不少功夫。
不能被對方的外表騙了!那只是披著老人外皮的異形怪物!即使終心裏明白這一點,但就算有機會下手,他還是無法給予對方一記強力彈踢。
由於心有顧慮,終正想抓住老人的肩頭時,反被觸手掃過腳底跌了一跤。
續則刻意用力砸嘴。
「太難看了,終,這下等於證明了你連個優點都沒有。」
其實續也無法相信眼前見到的光景,雖然面無表情地冷嘲熱諷,他緊盯著忍佐保子然後左腳往地面一踢,腳邊的粗大樹枝彈了起來,續以右手接住隨即甩動手腕。
樹枝以驚人的速度在半空飛旋,命中了不斷繞來繞去的老人後腦,那是毫無敬老觀念的猛烈一擊,老人的頭部傾斜了二0度左右。
即使歪著頭,老人仍舊拚命往前跑,不過也許平衡感已經喪失,整個人撞向一顆落葉松,無辜的落葉松發出斷裂的怪響,老人則突然改變角度跳出樹林之外,他揮舞著兩邊的觸手奔馳於碎石路上。
「站住!」
日本文化的傳統裏,追手都是如此叫喊,終也固守這份傳統,然而他的內心卻不希望老人真的停下腳步,他覺得自己現在正處於一場詭異又惡心的夢境裏,只希望早點清醒以便忘掉一切。
冷不防地老人停下腳步,並不是聽了終的叫喊,因為老人剛好停在下水道的出入口正前方。
而下水道的蓋子被彈到半空中,然後掉下來與路面撞擊,發出重重的聲響。
終不禁佇在原地,續將佐保子丟在一旁踩著輕快富節奏感的步伐追了上來。他與三弟並肩站著,一語不發地直視前方,只見從下水道的出入口冒出無數只觸手將老人團團圍祝三只觸手侵入老人張大的嘴裏,老人表情顯得恍惚,仿佛一種被支配的喜悅攫獲了他。
眼前的光景已經相當駭人,但好戲卻正要上演,終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一幅前所未見的褻瀆神明的景象正在上演。老人的身體開始痙攣,皮膚浮動,三男忍不住喊了二哥。
「續、續哥……」
「我知道,不必告訴我。」
續壓低聲音,仿佛在喃喃自語。
老人的身體逐漸萎縮,從嘴巴侵入體內的觸手可能開始吸幹他的內髒,因為蠕動的觸手愈變愈肥;面對這般驚悚異常的光景,就連續與終都看呆了,無暇顧及忍佐保子以及周遭的狀況,甚至沒有注意到其它觸手正無聲無息地繞到兩人的腳邊。
一條看似粗肥的觸手其實是數十條以至於數百條細長的觸手纏繞而成一根活生生的鋼索,這條鋼索發出‧J鞭的鳴聲作勢攻擊續與終,此時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以手肘撥開直撲終顏面的觸手;瞬間,鋼索松開,擴散成細長的觸手,纏住續與終的手腳並以強大的力量將兩人拉向地下水道。
要被拖進去了!
舉凡戰鬥、格鬥、決鬥,只要有關於「鬥」字的行動,終向來是「無畏且無敵」,然而今日一整天的狀況都相當不順,誰叫這次面對的是一個異質的敵人,終將陷入苦戰的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我空著五髒廟,哪會讓你這個怪物胡作非為。唉~早知道就應該趕快到『二輪馬車』,只要吃了那裏的起士蛋跟起酥派,像這種觸手來一萬條二萬條我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