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去年,二五○四年,賽安行星被卷入了一場名為「一個月的紛爭」的動亂裏。那是因為以獨裁者自居的亞雷薩德羅‧迪亞斯老先生發布了完全獨立宣言而招致地球軍的武力介入,最後遭到自己屬下傑伯羅夫的暗殺。那一次,賽安沒有獨立成功,反而遭到地球軍隊的管制。
「賽安是給其他行星最好的警告。」
這是地球軍隊最初的目的,所以他們管制賽安是采取殘忍的高壓政策。
由思迪嘉中將帶領的賽安軍政總部,發布了全國進入戒嚴指令,將所有的言論或集會等自由都封殺掉。在迪亞斯時代被認同的歌曲或電影也都禁止播放,立體電視也受限到只剩下一台而已。全部的市民都要被強制用指紋和DNA等入身份,如果沒有隨身攜帶識別卡的話,所有的行動都會遭到禁止。地球軍的士兵們也擁有不需要拘捕令就可以逮捕市民的權力。
「在迪亞斯時代,我們還過得比較好一點。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很嚴格的樣子,但至少還有可以喘氣的空間。」
然而,在地球軍的管理下,連那個可以喘氣的空間都被奪走了,大家只能活在沉悶緊張的空間裏。就連歌手的演唱會現場都有負責監視的士兵在場,他們主要就是要確認是否會有任何反軍隊的歌詞出現。
「軍隊是不是把賽安視為私有的殖民地呀?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違反民主政治的原則呀。」
雖然從地球政府內部傳出了這樣的聲音,但軍隊依然無視於這些聲音的存在,反而繼續施予高壓政策。而賽安人民感到最痛苦的是配給制的問題。面包、肉、酒、咖啡、藥品都是用配給的,甚至連內褲都是用配給的。
這些軍人認為只要能掌握經濟大權,就可以掌管全部,所以他們也認為只要竭盡所能來壓制市民生活上的一切,就能管理經濟活動,特別是貨物的流通。
「只要能完全控制物資的話,也就能夠斷絕遊擊隊的補給線。換言之,只要可以完全斷絕遊擊隊那些家夥的補給線,進而讓遊擊隊活動都終止之後,到時候就算不統治經濟活動也無所謂了。」
雖然地球軍有這種理由,但是在賽安人民看來都只是「牢騷的爛借口」,賽安人民議論掌管物資的地球軍就是想要把東西私吞、走私到黑市裏。
內部壓力越來越高,反彈也會越大。民眾的不滿增強的速度是任誰都想象不到的。
就某個方面來說,死去的迪亞斯老先生已經成功地扮演了造成地球政府和賽安之間隔閡的角色。然而,隨著迪亞斯的死亡,地球政府的姿態也一一暴露在賽安人民眼前了。
然而地球軍卻認為賽安人民有著強烈對地球政府的敬畏和服從的意念。只是,強者永遠不會懂得弱者的心情。
不久之後,就發生了黑拉伯利斯大學校長迪伯亞被拘捕事件。
當時的獨裁者亞雷薩德羅‧迪亞斯雖然知道迪伯亞校長是站在反政府的立場,卻不認為有必要將他逮捕入獄。他明白迪伯亞校長不只以學者的身份馳名賽安,在賽安的市民社會中更是一位非常受到愛戴的人物。所以,將他逮捕入獄不但只會招來市民們的反感,更會增加迪伯亞的人望聲勢。
但是地球軍卻完全不在乎這一點,反而將迪伯亞看成是反抗地球的社會中懷榜樣,所以才將他逮捕入獄來警戒賽安人民。不只是迪伯亞校長,其他的學者、新聞記者、社會運動家以及作家等四千人都被列入黑名單內,從當中的一部分開始慢慢地將他們都逮捕入獄。更有好幾個無知可笑的例子是,如果被列入黑名單中的人已經死了,和那個人同名同姓的也會被抓起來。
當地球軍的憲兵(MP)闖入迪伯亞家中的時候,寄宿在迪伯亞家中的四位食客中的三位男生早已經躲到地底下去了。只留下狄卡‧菲絲照顧著生病的迪伯亞夫人,她便借著這個機會隔著牆壁,偷聽著迪伯亞校長和士兵們的談話內容。
「以賽安人的身份來抵抗地球人,真的是太過分了。」
「我的祖先也是在地球出生的喔!」
「你是那些因為沒有辦法在地球上謀生、無法適應地球社會才流落到這偏遠的賽安來的那些人的子孫,不要把我們和你們混為一談!」
憲兵們並沒有以應有的禮貌態度來對待迪伯亞校長,也沒有對他抱有任何敬意。當迪伯亞要求要穿西裝時,他們還踹了他一腳,就讓他直接穿著毛衣,將他的雙手銬上手銬後帶走。
狄卡‧菲絲將體弱多病的迪伯亞夫人托付給紅十字會,在確保迪伯亞夫人能遠離地球軍而受到保護之後,自己就換上遊擊隊的衣服,從被士兵們監視著的迪伯亞家裏逃脫出來。她是利用那個已經用過好多次的下水道脫離出去的。和奈德等三人會合後,狄卡將所有的情形作了完整的說明。於是,就從迪伯亞校長被拘捕起來的那一瞬間起,解救迪伯亞校長的計劃就開始了。
不過,由於他們也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已經想好了基本的作戰方法。
迪伯亞校長穿的那件毛線衣是狄卡親手編織當成禮物送給他的。當初就已經把會自動發出特殊電磁波的金屬加入毛線裏一起編成了毛衣。當迪伯亞校長看見士兵們走進來,就已經知道自己會被逮捕,於是匆匆忙忙地趕緊換上這件毛線衣。而向士兵們提出想穿西裝的要求,也只不過是一個心理戰術罷了。
這樣一來,奈德他們就能確實掌握住迪伯亞校長的所在地。另外,他們也盡量在接近迪伯亞校長被帶走的行進路線附近的下水道內移動,只為了盡全力要把校長救出來。過去,曾經用過幾次狄卡的美腿戰略都成功,當然,這個時候也派上用場了。
於是,順利地救出迪伯亞校長。
「唉!真是亂來,簡直就是暴動嘛!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行動力是A,但判斷力為B減。」
迪伯亞校長面對自己所教導的孩子們,如此表達了他的想法。不過,事情已經演變到這個地步,沒有任何人能退出這場戰役了。
「黑拉伯利斯大學校長迪伯亞潛行到地底下,就任深紅党主席。」
這個消息在西元二五○五年一月的時候就傳遍了賽安整個星球。在新的一年一開始,就有新狀況發生了。這是,寄住在迪伯亞家的四個年輕人,開始用各自的特色來支援處理這個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