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犧牲一個像賽安那樣幾近貧窮的行星,就能保護全人類的和平與統一的話,那不是很值得嗎?你不這麼認為嗎?思狄嘉。」
「是……沒錯……」
「讓我等了二十多分鐘,不要讓我再聽到那種無聊又不精彩的回複。不過,那也是最後的手段了。就讓我慢慢地欣賞你那最後的伎倆吧……」
結束了膽戰心驚、汗流浹背的通話後,思狄嘉中將馬上就變成了一位獨裁者的模樣,把所有的幕僚都呼叫進來。
拿到了黑拉伯利斯市的地圖後,思狄嘉的手指在空中稍微徘徊了一下後就往地圖上的一點指下去。那是反政府意識強烈、以工業為主的住宅區的一角,西十七街區。
「將這一區全部燒毀。」
思狄嘉中將用最簡單的方式下了決定。除了表現出他武斷主義的權力之外,更因為這是來自於對他期待有加的軍政本部總司令官的命令。要將害蟲的巢穴及周圍的草叢都燒得一幹二淨,思狄嘉中將認為這是最理所當然的事。當核子彈打進賽安的地面時,那個震動聲要傳到這方。
不過,不管再怎麼將自己的想法正當化,思狄嘉終究還是受到迪林嘉元帥那可怕的武斷精神所影響了。要是思狄嘉中將被迪林嘉元帥拋棄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所以,思狄嘉中將希望能早日將遊擊隊給擊敗,好讓自己能快點回到地球去,升官至大將。
思狄嘉中將呼叫了在賽安唯一的合法政党純白党的總書記到軍政總部來。這完全也只是在形式上做個樣子而已,因為才能從市街的一部分被燒毀開始,每一件事情都得一一通告才行。
看得出來純白党的總書記亞魯曼‧裏彼耶魯是忍受著自己被哥哥奇伊‧裏彼耶魯一手操縱在手裏的玩偶。
在靠近軍政總部附近的純白色大樓就是純白党的党總部所在地。每天從賽安標准時刻早上九點開始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主要是負責處理由軍事總部所下達的指令或要求等機械式的工作。每天都像行屍走肉般地在那裏工作,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給人的印象卻像是已被壓榨幹涸似的。
然而,當這個被壓榨幹涸的年輕人接到思狄嘉中將的報告時,他作出了以下的回答。
「我身為替賽安人爭取正當利益的代辯人,我無法認同你們燒毀街區的行為。」
「你說什麼……」
思狄嘉中將對亞魯曼的這個發言感到非常地意外。臉上露出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會說人話的寵物犬那般的驚訝。亞魯曼也回看了中將一眼,但是亞魯曼的眼神卻慢慢地變弱,就像死魚的雙眼一樣。思狄嘉中將露出淺淺的一笑。
「你剛說的話我就當作沒聽到。我相信身為總書記的你並無任何要妨礙軍政的意圖。」
亞魯曼低著頭,接受了這個冷酷的恐嚇,最後,也只能乖乖地接下這份報告。
「亞魯曼‧裏彼耶魯不是沒有勇氣,只是沒能堅持他的那份勇氣而已。」
被後世的人們給予了這種批評的這位年青人,帶著敗北的心情一回到純白党總部後,就看到有位訪客在等他。在接待室等候他回來的人物是一副紳士風度翩翩,但卻只有
十五 六歲的少年。被這位少年嚇一跳的亞魯曼,在聽到少年的自我介紹後,更是吃驚不已。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魯西安‧迪亞斯。」
「迪亞斯……?」
這個姓對亞魯曼‧裏彼耶魯來說就如同遠處的雷聲一般。掌管了賽安行星超過四十年以上,策動的獨立運動沒有成功,最後遭到自己屬下暗殺身亡的那位老先生。魯西安是他的孫子,是他祖父期待的優良人才。
「裏彼耶魯總書記閣下的表情就好像被過去的亡靈嚇到一樣呢。」
魯西安笑著說。他不停地露出那有如天使般閃爍動人、聰穎的微笑。雖然是非常有魅力的微笑,但亞魯曼卻有猶如背上被冰刀刺中一般的感覺。沒想到自己會被年僅十六歲,小自己七歲的少年給擊敗了。亞魯曼也感受到自己和魯西安在才幹和器量上的極大差距。
「我想我們可以同心協力,裏彼耶魯總書記。」
被如此稱呼的亞魯曼,一瞬間似乎了解到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事。他應該大聲的呼叫秘書長,請他把迪亞斯老先生的孫子趕出去。
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他也做不到。因為只要魯西安一出聲,亞魯曼連呼吸都無法自我控制了。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魯西安說話。魯西安計劃要將亞魯曼的哥哥奇伊‧裏彼耶魯打倒,並提議要和亞魯曼兩人攜手合作將這個計劃實現。
「如何?下定決心了嗎?」
魯西安又再度露出微笑了。亞魯曼的舌頭感覺到有一股鹹味。那是噴出的汗流到嘴裏的關系。
僅僅十六歲的少年竟然要挑戰奇伊‧裏彼耶魯那個強大的權勢,並准備要打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