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長室迎接他的針生,以極其傲慢的態度說明了事情概要。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志水把我開發出來的藥品裝入膠囊,吞進胃裏藏了起來,企圖帶到國外。」
針生的語氣飽含著冰冷的嘲諷。被丟在桌上的志水照片,仿佛充滿憎惡地回瞪針生。冠木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專心聆聽了不起的所長大人說話。
「雖說那個膠囊可以在體內維持六十小時形狀不變,只可惜,那個數字目前仍然只是個目標值罷了。志水那個低能兒,想必把它當成是實際數值了呢。」
針生薄薄的嘴唇向上翹起,無聲的冷嘲在空氣中波動著。
「無論結果如何,都是那家夥自作自受。但是,那家夥的身體若有任何異變產生的話,就會傷害到我們伊斯坦西亞的名聲。」
針生沉默了下來,這動作代表著一個無聲的請求,意思是,向我請教。領悟到這點,冠木鄭重地詢問。
「那麼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異變呢?能否請您指教一下?」
「情況會依個人的體質而有所不同。基本上,膠囊會在三到四小時後開始溶解,然後被人體吸收。最慢的話,也會在吞下膠囊的十二小時後出現症狀。」
「症狀啊。」
冠木以緩密思量的目光望著所長,手掌貼住了堅毅的下巴。
「為了雙方的利益著想,我想還是別問症狀的內容比較好呢。只是有一點必須向您確認。應該沒有傳染之虞吧?」
「沒有。」
這是個過度明快的回答。
「那就沒問題了。不過,這實在是件麻煩的案子呢。」
「你的意思是辦不到?」
原本就冷冰冰的針生的語調在更加低溫化之後,隨侍於所長身旁的警備主任山西,仿佛感覺到寒冷似的,縮起了粗壯的脖子。
「你該不會是良心作祟,所以故意發那樣的牢騷吧?」
「我所針對的純粹是技術上的問題呀,所長。道德上的問題我是不可能提的。」
冠木以淺淺的一笑,拂開了針生帶刺的嘲諷。
「該如何讓一艘搭載著將近九百人的飛行船,而且還是頭長達五百米的飛天巨鯨消失掉,如果你把它想得太過容易,那可就傷腦筋了呀。」
針生與冠木的視線正面交鋒,兩人都對彼此抱持著生理上的厭惡感。發出一個喉嚨卡住的聲音,警備主任山西懦弱地提出抗議。
「這、這麼說的話,莫非要把將近九百人所搭乘的飛行船給……」
「如果放著不管的話,別說是九百人,搞不好會有一萬倍的人喪命啊。你減減看,這等於是拯救了八百九十九萬九千一百人的性命不是嗎?」
「話雖如此,難道不能想辦法找到解藥嗎?」
「解藥就在志水的胃裏面呀!」
針生哼道。對於背叛者的憤怒與憎恨,此刻就像是滾沸的蒸汽般向上沖。這當中有矛盾呢,冠木心想。如果沒有傳染性的話,那幾百萬人會因而死亡的說法就不可能成立了。
這似乎是件攸關性命的工作呢,冠木想到。他所思考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如何要求到一筆莫大的酬勞。
「像有本泰造那樣的暴發戶——」
針生冷不防地提起飛行船主人的名字。
「——就只會在政界與官界毫無區別地大撒賄賂,損害國民對政治的信賴。前幾年也出現過一個因為這麼做而讓體制陷入危機的低能兒。」
這家夥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冠木雖然皺起了眉頭,卻立刻看出對方的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