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司無視於伯父的無病呻吟,一語切中眾人的猜疑與驚愕。
「梵穀是最容易被人仿冒的畫家,他一生顛沛流離,作品並沒有到完善的保管,而且他的畫風變化劇烈,鑒定真偽相當不簡單。」
「可是你一眼就看出來了呀。」
「連我這種程度都分辨得出來的膺品,怎麼可能騙得了人。」
這是一種反諷,淳司並不如外表忠厚老實,眾人語氣顯得哀怨。
「這、這麼說,我們損失了十億圓?」
「放心,還算不上損失。」
伯父撫著下巴向疑惑的眾人說明。他向村尾表示一時無法准備十億款項,先以支票兌現,將真畫帶回美術館召集理事們審議,村尾聽完後不假思索允諾。
「他還說可以留到我滿意為止,我想他大概是相當有把握才會這麼說,其實他要是當場拒絕,我就不必花大錢買畫了。」
伯父撚著胡子,淳司帶著壓迫性的目光再次確認。
「你以這個條件向賣方村尾借來這幅畫?」
「是啊。」
「太危險了,搞不成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包圍下,淳司開始說明。現在經由淳司的鑒定證實這是一幅膺畫,但美術館如果以這項理由將畫退還,那村尾一定會強調:「我給的是真畫,北多摩美術館偷天換日,以假亂真誣賴我。」如此一來,雙方各執一詞,最後勢必對簿公堂。如果村尾的目的就是要破壞北多摩美術館的名譽,恐怕他可以輕易如願以償。
「我完全沒注意到這點,淳司你還真有幹壞事的本錢。」
「你這是哪門子的解釋!」
雖然有些偏離主題,會議還是繼續進行。眾人針對這件怪事討論因應對策,卻遲遲理不出頭緒。晚上七點,伯父回到館長室不久,連忙召集眾人。
「村尾好像逃到不受法律約束的國家去了,你們看看電視。」
眾人看向電視,現在正在播放新聞節目。陰森的畫面配合播報記者平淡的聲音。東京杉井區善福寺的高級住宅區發生一樁罕見的滅門血案,死者是美術商人兼多家公司老板的村尾信弘,犯人做案手法超乎了犯罪搜證的常理,令警方當局辦案陷入膠著狀態。
※※※
當吸血鬼們還在你一言我一語,遲遲無法確定今後方針之際,警政署早已迅速展開行動。
負責此案的是刑事組搜查一課的溝呂木警長,他有二十五年經驗,長得就像一只鬥犬,連吼聲也一模一樣。他雖然是一個重視體力、行動力與耐性勝過理智的人,但絕非無能。目前的他正如一尊雕像佇立在村尾宅邸的大廳,向左右人馬發號施令,接著徐徐步入命案現場,面積之大,可以鋪上三十塊榻榻米。先前躺在昂貴的天津地毯上的八具屍體現在已被抬走,表面上看起來慘劇的痕跡似乎消失了。
死者是村尾塚的一家之主信弘、夫人悅子、信弘的父親康司郎、長子正之、媳婦由理、次子睛之、正之甫出生八個月的兒子悠一與管家木島敏子。四名成年男子中,就算八十歲的康司郎與五十歲的信弘上了年紀,但二十七歲的正之與二十三歲的晴之這兩人年輕力壯,卻不加抵抗地任由凶手殺害。
按常理推想,命案現場一定是血流成河,但地面的血跡看起來就像潑灑出來的幾滴紅墨水,這個房間與其說血腥,還不如以荒涼來形容貼切。暖氣機並沒有運轉,受凍的粗糙手掌模在臉上覺得不太舒服。
「再加上散發著大蒜氣味的十字架,如果這次事件真是吸血鬼幹的好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說話的人是大岩剛太郎刑事,年輕、身材細瘦,和名字完全相反,看上去就像一個掛著眼鏡的鐵絲人。
「哼、什麼吸血鬼。」
溝呂木警長不屑地說道,接著抬頭仰望比自己家高出一公尺以上的白色天花板,在頭頂與天花板之間仿佛有一張無形的臉在冷笑著。
「可不可以麻煩你告訴我,為什麼吸血鬼要特地攻擊這家人?」
「調查此事正是我們的工作。」
「有時間說大話,還不趕快去幹活,菜鳥。」
被潑了冷水的大岩刑警聳聳細瘦的肩膀,走離嘮叼上司的身旁,就好像被頭大哼了一口氣就被吹跑的鐵絲人。警長再次環顧室內,一個能夠燒柴取暖的壁爐,一個來自加拿大、不知是誰獵得的巨鹿頭被制成標本掛在牆上。警長向鹿頭的玻璃眼珠扮了個鬼臉,腦細胞開始運轉。
第2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