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司見理事長疑惑的表情不太像是演技,只有轉移話題。
「理事長,親衛隊正躺在地上親昵的睡午覺,你盡管放心。」
這種場合不裝酷一點實在很難,尤其對於信奉強者的人相當奏效。熱海理事長的嘴無聲地一開一合,淳司外表看起來溫文儒雅,實在很難想象他能打倒假扮秘書的強壯保鏢,不過事實擺在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小子現在正好端端地站在理事長面前。
「我、我要叫警察。」
「請便請便。」
淳司殷勤地點頭。
「受理的應該是警政署搜查一課的溝呂木警長,我伯父跟他很熟。」
很熟並不代表彼此是親朋好友,要怎麼想是對方的自由。熱海理事長的手最後並沒有伸向電話,這證明了他作賊心虛。
「現在還有轉彎的餘地,主導權仍然掌握在你手裏,往左往右視你而定。」
「你到底知道多少內情?」
「比你想象中多一點。」
淳司看起來老神在在,但有百分之九十純屬外交手段上的「故弄玄虛」。
「全是來自伯父的血緣跟教育。」雅香在一旁佩服得五體投地,只差沒鼓掌叫好。
熱海理事長張著嘴,釘在原地動也不動,專橫的文部官員一旦失利,就很難東山再起,因為對方並不畏懼強權威勢這一套。但此時他為了顧全面子,陷入優柔寡斷、進退兩難的處境。
而淳司早就看穿他的心態。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就此告辭,山手俳句同好會的會員一天比一天少,現在還有八人,但明天也許就只剩七人了。」
淳司以陰險的語氣做出不祥的預言,然後催促雅香離開。
「抱歉占用您寶貴的時間。」
「再見了,理事長先生,茶蠻好喝的,只可惜少了蛋糕。」
雅香行一鞠躬禮,此時傳來一個充滿挫折感的聲音。
「請、請等一下……」
裝腔作勢的薄牆逐漸崩塌,熱海理事長的傲慢也隨之瓦解,對於同伴離奇死亡的恐懼,令他不得不采取今天這種手段。現在的他死命抓住雅香這根稻草,一旦松手,他只有就此溺斃。
雙方達成協議之後,理事長打開門斥退無用武之地的秘書們,再回過頭來請雅香與淳司人座,接著回答淳司的問題,並說明「山手俳句同好會」的內情,但這些情報者實說沒什麼助益,這次傳喚雅香並非會長堅原的指示,而是他個人擅自行動。
「其實我們同好會的成員彼此不僅未曾謀面,甚至不知道對有姓什麼叫什麼。」
「你的意思是山手俳句同好會的八名會員從來沒有一起聚會過嗎?」
「是啊,通常是會長跟我采取一對一的見面方式,其他會員也是一樣吧,我充其量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副會長罷了。」
如果此事當真,那就表示淳司等人失算了。總之所有的權限與資料全集中在會長手上,其他會員只是按照要求提供資金而已。熱海的資金很有可能是挪用大學預算而來的,往後多的是機會追究這一點,淳司繼續向理事長問道。
「然後呢?」
在淳司的催促下,理事長支支吾吾地接續話題。凡事先由堅原會長與已故的村尾秘密進行,事後再尋求其他會員的允諾。眾人雖然心有不平,卻不敢公然反抗會長,而他們就在長生不老的誘惑下,不斷供應大量的研究經費。起初進行動物實驗,屍體全送到關東大學生物工學研究所的細菌處理設施分解……
「藉由細菌處理,一頭牛可在二十四小時內,被分解得連骨頭也不剩。」
淳司低語,雅香故意以狐疑的眼光斜視著。
「照這麼說,人的屍體也可以被分解得連骨頭也不剩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