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鼠……?」
向來膽大包天的雅香頓時噤口不語,淳司則默不作聲地沖出客房。警戒訊號不斷從同一個方向猛撞地的心髒,他一聲不響地迅速奔下樓梯沖向玄關,打開大門查看外頭的狀況,卻被瘴氣的猛浪逼退,不久雅香也走下二樓,來到身後。
「我討厭老鼠,僅次於考試跟酒鬼。」
「我倒想聽聽老鼠的意見。」
淳司消沉地開了一個很難笑的笑話,突然間一盤甜瓜擠到眼前。
「把它吃完吧,教練,要是被老鼠啃光就大可惜了。」
淳司心不在意地答了一句「謝了」,開始動起湯匙,把一片半月型水果塞進口中。他幾乎是一口氣吞完,沒時間品嘗。
低沉漫長的地鳴近身而來,這種令人不快的震動可以用隆隆巨響來形容。這股不愉快的感覺在不到十秒間便從聽覺入侵視覺。大片的深灰色毛皮發出惺聲,如同液體股從門扉的隙縫滲進庭院,覆蓋了整個地面。
「雅香,到二樓去。」
淳司直盯著嘎吱作響的鼠群,要是目光稍有偏移,鼠群同時撲上來,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而淳司體內的吸血病毒要是傳染給老鼠,老鼠又咬了普通人類,那吸血病毒就會不斷擴散,絕對不能讓這種情形有機會發生。
「我也來幫忙吧,教練。」
「你不是討厭老鼠嗎?」
「當然,所以要趕快解決。」
理論是沒有錯,但感覺還是很奇怪。
「雅香,你看過吸血兒諾斯菲拉多這部電影嗎?」
「沒有。」
「那是吸血鬼電影的巨作,由克勞斯·金斯基主演,不看可惜。」
這部電影描述吸血鬼諾斯菲拉多一出場,整個城鎮便發生老鼠猖獗,造成黑死病肆虐,表示吸血鬼能夠操縱老鼠。淳司雖然是吸血鬼,卻沒有這種能力,於是他心想也許現在正有一個與諾斯菲拉多有相同能力的吸血鬼在操控這群老鼠,事件的發生並非巧合。
淳司指示將一樓的窗口與後門全部緊閉,留下玄關的大門敞開。與其讓鼠群從多處門窗沖入搗亂,還不如將「前線」固定在一處,這是戰術上的考量。
鼠群發出怪叫,充滿攻擊性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淳司,准備大舉進犯。
「同為寄居在地球的生物們應該和平相處吧。」
「我們也有權利選擇房客吧。」
「沒錯,給人添麻煩的惡鄰居還是搬得愈遠愈好。」
淳司視線的一角正好瞄到家用滅火器,頓時心生一計,趕緊指示雅香把滅火器拿來,同時舍棄先前一直握在手上的武器,那是一支拖把。
鼠群蜂擁而至,手持滅火器的淳司單腳猛力躍起,踢飛三、四只百撲過來的老鼠,並拔掉滅火器的塞子阻止第二波更大的攻勢。
滅火器的白色泡沫淹沒了鼠群,老鼠發出充滿憤怒與疑惑的叫聲,不斷翻滾、後退,最後停止前進。隨著氣勢逼人的鳴叫,其中一部分鼠群再度進攻,卻在強烈泡沫的沖擊下退卻。玄關充斥著駭人的慘叫,雅香拿起拖把半眯著眼,打掉兩三只全身泡沫、縱身躍起的老鼠。
突然間窗外一片火紅,玻璃仿佛感電般不斷震動。遠處傳來失火的叫喊,事後才明白原來是老鼠咬破民家的瓦斯管,香煙火頭引爆外泄的瓦斯氣。但鼠群也開始撤退,火焰與巨響是否為一種訊號就不得而知了。鼠群放棄分散攻擊,回流至主群體。
經過五分鐘左右,淳司判斷花村家已經沒有安全之虞,留下「我先失陪了,甜瓜很好吃。」一句稀松平常的道謝後,氣定神閑地撥開包住玄關內外的白色泡沫,找出並穿上自己的鞋子,渡過泡沫走出門外。
「爸、媽、我也跟去看看。」
如花似玉的大學女生手持拖把,准備追隨家教老師,卻遭到截至目前為止,一直待在一旁為年輕人的奮戰拍手叫好的雙親阻止,但女兒穿上滿是泡沫的運動鞋如此回答。
「我是你們一手養大的女兒,絕對不會胡做非為,放心好了!」
父親聽完感動得頗頗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