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鼠禍跟鼠疫的發生不全然是政府的責任,如果處理得當,我們可以藉此取回人民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今後的方針。」
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就是確保與政府首腦階層人數相同分量的防治黑死病專用疫苗與抗生素,而且立即付諸實行。接下來再擬定各相關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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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過後,警政署長召集警備總部各幹部,明示派遺警備隊出動。
「反正媒體又不知道警備隊進入下水道這件事,只要進去一下再出來做個樣子就行了,小事一樁。」
「真可悲,即將迎接二十一世紀了,警察做事卻愈來愈敷衍。」
警備幹部一邊准備出動,一邊咕噥著,但鼠疫發生的謠言一傳開,警備隊員無不人心惶惶。
「開什麼玩笑!憑什麼要我們冒生命危險!領這點薪水,就得鑽進黑死病菌的巢穴,門兒都沒有!」
也難怪警備隊員們會在一片哀嚎聲中群起抗議,即使以磺胺藥物、鏈黴素、血清等來證明鼠疫感染的危險性已得到控制,卻仍無法抹消他們的疑慮與不安。
「放了這麼久的疫苗會有效果嗎?我懷疑。」
「最重要的是老鼠居無定所,冒冒失失闖進下水道會有多少收獲?」
「拜托你們訂定一些合乎現狀的方案行不行?例如讓警政局長或國家公安委員長擔任領隊。」
這種抗議方式今政府首腦人物們大為不快,過去的警備隊員對上級的命令從來不會有所怨言,而這年頭的年輕人完全缺乏自我犧牲的精神。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因此決定讓警備隊員優先注射疫苗,而且這件事完全對媒體保密,以避免讓國民得知疫苗只准備了少數人的份量,目前的東京猶如陷入無政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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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優柔寡斷與困惑之中流逝,上午八點三十分在某大報社的最頂層,和政府要員同樣眼睛充血的編輯們正在彼此交換意見。
「不久就要發生疫苗爭奪戰了,謠傳那些高官獨占疫苗,暗藏私心。」
「我看事實就是如此。」
「這個國家的政客根本不值得信任,不過這是我們人民播的種,怪不得別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一直待在東京嗎?」
「你也可以逃啊,只不過這樣就無法親眼目睹東京的危機,也代表記者素質低落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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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區海岸三丁目,從明治大道努力奔馳到東京灣海岸的BMW在精疲力盡之下沉沉睡去。三名吸血鬼倚靠著車身,沐浴在晚冬的早晨,任隨深信吸血鬼一接觸到陽光便會喪命的人自由想象。
「……你們還年輕,只知道東京繁華的一面,我不一樣,當我從上海回到日本時,東京就像一片充斥著煙硝味的荒野。」
伯父難得以正經的口吻談論過去的回憶,兩名年輕人也不冒然插科打諢,靜靜地恭聽伯父說話。
「從戰爭的慘劇到眼前的繁榮,其間過了四十年,而這個繁榮的景象卻被一群老鼠在市中心狂奔後瓦解,有如一場虛無的幻夢。」
淳司站在伯父身旁,瞄了一眼東京灣的黑水與上方的天空才開口。
「我喜歡這個城市,即使人工所創造出來的終有崩潰的一天,如果就此被黑死病菌與老鼠擊倒,大田道灌與德川家康不哭死才怪。」
雅香也附和點頭。
「沒錯,雖然我不怎麼欣賞德川家康,但我喜歡這個城市,既然能在大地震跟大空襲後幸存下來,怎麼可能輕易被老鼠整垮呢?」
伯父撚撚胡須,看著兩個年輕人。
「你想我們能幫上什麼忙?」
「盡力而為就是了,如果讓敵人不戰而勝,那才是最叫人火冒三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