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學教室所在的大樓玻璃破碎、牆壁出現龜裂、鼠屍與排泄物的惡臭乘著寒風撲鼻而來。出入口的大門已被咬壞,淳司與雅香小心翼翼地輕輕一碰,門板發出咯吱一聲便脫落了。
「既然已成事實就沒辦法了。」說完便把門板擱在牆邊,直接走進屋內。經過樓梯前往陰暗的地下室,帶頭的淳司在檢查門邊之後微側著頭。
「淳司,怎麼了?」
「太平間的門是開著的……」
「可能是來過的人忘記關門吧。」
「是啊,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想不是有人忘記關門,我的意思是……」
淳司顯得有些支吾其詞。
「門是從裏面被打開的。」
淳司的話讓伯父無言以對,雅香則左顧右盼。此時暗處傳來一個聲響,不是來自太平間,而是外面。
那是嬰兒的哭聲,三人心照不宣地面面相觀,種種事態均指向一個令人心寒的方向。某個物體正從陰暗冰冷的走廊深處逐漸靠近,從水泥地面上徐徐爬來。浮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個異常蒼白的裸嬰,雖然毫無生氣又顯得幹癟,但那的確是嬰兒沒錯。當哭聲再度響起,雅香仿佛受到無形的線所牽引,不自覺地往前伸出雙手。
「雅香,不要靠近!」
淳司吼道,雅香一征之後,立刻將手縮回。
「這個嬰兒是患者,已經沒救了,不能隨便靠近!」
「可是……」
正當雅香猶豫不決時,嬰兒開始行動。瞬間整個視野仿佛被分割成慢動作畫面,嬰兒發出怪叫,小腳從水泥地面躍起,瞄准雅香的咽喉直撲而來。此時雅香看見了嬰兒的下顎連接到下腹部有一道解剖過的紅黑色刀痕。她並不是個膽小的女孩,但現在神經卻仿佛凍結了一般動彈不得。
但是嬰兒的身軀有如撞上無形的鐵壁,被彈摔到地面。
淳司所丟出的石子正確無誤到不近人情的命中嬰兒的肚子,原本打算爬起來的嬰兒不斷慘叫翻滾,石子上塗滿了硫酚的成分,讓已成活死人的嬰兒痛苦不堪,眼前的景象實在不堪入目。
昏暗處傳來一陣騷動,七名蒼白得仿佛塗了一層廉價臘油的男女以全裸之姿出現,身上有一道縱向的手術疤痕。七名後天性吸血鬼圍住了三人,淳司鬆了一口氣,他並非差別待遇,而是覺得成年人會比嬰兒方便應付。
「好,你們哪一個先來?」
戰鬥有時也需要虛張聲勢,淳司有模有樣地耍著預先戴在身上的藍波刀鞘。
患者們開始退縮,他們注意到刀刃上塗滿了對自己有害的大蒜主要成份,對他們而言,這等於是一把毒刃。硫酚與芳基丙基亞硫酸鹽將從傷口侵入體內,不僅帶來劇烈的疼痛,也會剝奪戰鬥力。區區一把刀就嚇退了擁有超人腕力的後天性吸血鬼。沒錯,在吸血鬼眼中,一個小小的象征就等於是強大的戰力。
「怎麼?不敢跟我較量嗎?」
淳司徐徐往前進,刀刃在空氣劃著水平線,患者發出憎惡與憤怒的吼叫逐步後退。伯父與雅香在一旁觀戰,看著淳司大顯神威。而患者們似乎領略到這一點而不再複退,精神失常的腦袋頓時靈光一現改為以眾擊寡,冷不防沖過去要抓住淳司,而刀鋒在此時一亮。
「第一個!」
其中一名患者頸部受了傷,全身往後仰發出慘叫,因為硫酚與芳基丙基亞硫酸鹽開始侵入他的體內,最後痛苦倒地。第二個人則閃過第一個人撲向淳司,淳司立刻以退為進躲避突襲,銳利的刀尖劃破對方的手腕。此時第三人與第四人蒼白的軀體早已躺在地上翻滾。其他患者打算偷襲淳司之際,雅香與伯父各自以預先藏好的刀子劃傷患者的身體。雖然不會致命,卻著實讓患者們感到痛苦,戰鬥力消失殆盡。第五名患者是村尾其中一個兒子,體格相當強健,他撥掉淳司的力緊抓他的手腕,結果兩人同時摔向地板。翻了兩三圈之後,淳司好不容易站起身,制住患者。
「教練,你不要緊吧?」
雅香連忙趕過來,淳司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反唇相識。
「喂,你這麼問我當然只有回答不要緊,以後問問題前先想清楚行不行?」
「啊、我可是一片好意耶,你這是什麼態度,一點都不可愛,我偶爾也會抱著一份感恩的心跟你說話啊!」
「我想你說的沒錯,但這場爭論可不可以留到以後再說?」
伯父適時制止,手指著鐵門方向,其他吸血鬼搖晃著蒼白的身軀打算奪門而出。目前他的話中使用的複數人稱就表示參與這件事的不只伯父,還包括了CRS日本分部其他成員。CRS並不僅限於表面活動,其它任務包括將情報網深入醫院、藥界,分析所有取得的資料,早日發現CRS的敵人,也就是威脅到先天性吸血鬼們和平與福祉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