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南朝亡命到北朝的人為懷念故鄉而作的歌。聽了這首歌的人莫不流下望鄉之淚,甚至還有再回到離開了的故國之人。
不知何時,曹景宗的軍列全體都唱起了這首歌,連起草也是,讓陳慶之也不由開口。至於祝英台雖然背向騎著馬,但似乎也以憂鬱的音調低聲歌唱著。
就這樣,乘著音律,這個奇妙的軍列已來到了朱雀門近處。5蕭衍沉溺於佛教,對國政的判斷力喪失是在老年才開始的,在當」時,蕭衍對內除了在教育制度上登用人才,而在對海外貿易的同時也使物價安定之外,還廢止了苛酷的刑罰,同時還保護文化和藝術;對外則在對魏的戰略中自行立案,並選用指揮官的人選,是個積極而具野心的皇帝。
在個人方面,他愛好詩文,在歌舞音曲上有所涉獵,也喜歡圍棋及乘馬、賞花鳥風月、寵愛美女……基本上他的人生是快樂的。而對佛教,他則抱持好意,不過,他對儒學和道教亦是如此,自然沒有任何非難的聲音。
回到了建康的陳慶之,領著祝英台來到了自己的家。雖然稱之為宅邪,實際上並不是非常大的房子,不過,因為是獨身生活,因此招待友人住宿的房間倒是有的。在指示了老仆夫婦讓客人好好地休息之後,陳慶之才拭去了身上的塵埃,換上了官服離家。蕭衍差來迎接的宦官,此時已准備了牛車等待著。在這個時代,大部分的貴族外出都使用牛車,使用馬車的大概就只有曹景宗之類了!
牛車來到的地方並不是皇宮,而是北方的華林國。這是近二百年前,東晉時代所建的廣大庭園,經過曆代皇帝的整備及改修,園內有丘、有池、有薔藏和桃花園,也有朝日樓和夕日樓等建物,甚至連司天台,亦即天文觀測所等都有。
蕭衍認為這座庭園能夠代表江南之美的精粹,除了在此進行宴會和國遊等遊樂外,亦集結學者文人在此編纂書物,或是在此聽取報告以下政治和軍事之判斷,可說是個野外的朝廷一樣的重要場所。
陳慶之在門前下了牛車,由宦官帶路,穿過了蝶燕飛舞的花園,也通過了充滿涼意的林子,好不容易到達了一處二層樓的宮殿。這座宮殿~樓的部分為興光殿,二樓的部分則稱為重雲殿,在螺旋狀的廣大樓梯之前停下之後,宦官示意陳慶之上樓。
在重雲股的書院中,蕭衍等待著年輕的將軍。朱色的欄於上吹過涼風陣陣,而在紫檀木桌的左右則各站了一位美女,分持著筆硯和書物。蕭衍的手一揮,兩名女子即無言地行了一禮告退。
「你終於回來了,子雲!」
皇帝親切地叫著陳慶之的字。
「既然你回來了,就一定是要向朕要東西來的!說吧,你要什麼?」
「既然您提到這事,請予白馬三百匹。」
「哦,白馬三百匹嗎?」皇帝並沒有立即回答。
古來就有「市用北馬回的說法,在軍事上亦是如此,北方以騎吳為主力,南方則情水軍而強大。梁當然也有騎兵隊,像蕭衍本身就是騎馬的高手,不過,要集結完全的白馬三百頭倒還不是件易事。蕭衍的指尖在紫檀木桌上敲打著。
「如果你不一定要白馬的話,不要說三百匹,就是千匹也沒問題,為什麼一定要白馬呢?」
「麻煩您了!」
陳慶之盯向主君的視線不偏不倚,但這並不是挑撥或壓迫的視線,而是對主君完全信賴的感覺。
「這事待會再說!現在還是讓我報告一下在淮河一帶的所見吧!」
「嗯,朕要聽!啊,你就坐在那裏的榻子上吧!沒關系,這兒並不是朝廷。」
陳慶之報告著。蕭衍一面在桌上打開著的地圖中確認著地名,一面聽著陳慶之的報告。長而精確的報告持續著,陽光斜射進來,已經到了黃昏時分了。
聽完之後,蕭衍點頭道:
「我知道了!至於白馬三百匹這件事,相信一定有相應的理由,即使朕不肖,但總是個天子,我答應你!白馬三百匹一定替你找齊!」
「聖恩浩蕩,在此先行謝過!」
「然後呢?在找齊了三百金匹白馬之後,就能夠打敗那個傳說中的楊大眼了嗎?」
「很可惜,我想那又是其他的問題了!」
蕭衍不禁發出似苦笑般的明朗笑聲:
「喂喂,你也未免大現實了!皇帝為了巨下而得這麼努力地去尋找三百匹白馬,你至少也得說說一定會把楊大眼的首級帶到我的面前之類的大話才行呀!」
「臣惶恐!依臣的看法,楊大眼的武勇地上無雙,這點從之前的前哨戰即可了解。我軍不是為此邊損失了輔國將軍王花和龍驗將軍申天化兩人嗎?」
蕭衍的眼睛眯起來:
「這兩人都不是弱將,但卻都在一回合之內就被打敗了!」
「您說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