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蕩之戰時雍才八歲,尚未從軍,但是如此壯絕的戰事,他也曾好幾度聽聞。而當時金軍的主力目前都已年過五十大關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從兵士們口中再現出宋的軍鼓,就像是夢裏夜半所發生的事。而
在河霧之中忽然出現的梁紅玉軍旗,上面的五個字也令人相當地印象
深刻:
夫戰勇氣也。
這旬話是說「戰鬥是回氣的表現」。雖是己方的大敗,但兵士們的話雀躍著雍的胸膛。而其中最是精彩的,就是自雍初陣以來輔佐了他十年的黑蠻龍。
在聽了雙親的,名聲後,子溫不由得一陣羞慚:
「不肖子孫,只是辱沒了父母之名……」
當他這麼說的時候,雍的兩眼閃著短促的銳光:
「你是來救天水郡公的嗎?」
雍的聲音雖然溫和,但卻像箭一般地射人了子溫的胸膛,他只是無言地望著眼前這位金的皇族。雍在向子溫前進了一步之後繼續說:
「對於昨天的事,雖然我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先別說了。而為了日後的修好,在此請先容我謝罪。」
看了他的表情,聽了他的聲音,這就是子溫的「成果」,而這也是對將來的期待。
第七章 莫須有
風,從峽穀中吹過。
宋紹興二十六年(西元-一五六年)十一月末,秦嶺已被隨風飛舞的雪深深遮蓋。
秦嶺是位於中國西方的長長山嶽之群集,北方為長安所在的關中平原,南方則為漢中盆地和四川盆地。東西長約六百裏(三百三十公里),為大陸南北的天然障壁。山脈南方多雨,氣候溫和、物產豐富;北方則幹燥而冬季寒冷,綠意亦較少。
除了是自然的障壁外,它同時也是政治和軍事的長城,當中國南北分裂之際,秦嶺自然成為分界。如果發軍過山道攻擊的話,只會在嶺間延長為辛勞不堪的苦戰而已。尤其是三國時代魏及蜀漢在此展開執拗的攻防戰,與司馬仲達和諸葛孔明相關的古戰場所在多有。
同時,宋金兩軍也一樣留下不少古戰場。以制壓大陸全境為目標的金軍,及與之對抗的宋軍,都留下了諸如和尚原、饒鳳嶺、武休關、仙人關、百通坊等有名的古戰地。
表面上,紹興二十六年是和平的時代,然而,防衛地方的宋軍卻得時時處於臨陣態勢以防金軍的侵略。若是有人一下小心碰觸到了防衛網,立刻就會被帶到堡壘中嚴加訊問。在這期間,曾有一對騎馬的老婦人與青年,不知在山道上燃燒了什麼東西,馬上就有兵士前來質問。
在得知了他們的身份之後,立刻一改原來的態度,以護衛和向導的身份帶領他們前往成都。
成都在三國時代曾是蜀漢的首都,在唐代也曾是皇帝為了躲避侵人首都長安的賊軍而逃亡的安全之地。在唐滅亡之後。前蜀、後蜀兩個王朝均以此地為王城。在後蜀時代,曾因某位皇帝酷愛芙蓉,所以在全城植滿了芙蓉花,而讓此地有了「芙蓉城」的雅稱。此外,由於自古這個地方就出產良質的錦緞,因而也有「錦城」之稱。
在宋代,成都為四川宣撫使的根據地,管理著成都府路、梓州路等廣大的地方,擁有很大的權限。前任的四川宣撫使就是不敗名將吳價,在他死後,則非正式地由他弟弟吳磷接任這個職務。
當秦檜殺害嶽飛之時,雖然伴隨著嫌惡和恐怖,但朝廷的文官們依然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強大的傭兵部隊在此解體,權力歸於文官。自此「沒有學問和教養,只是以武勳為後盾而升上的武官們」就幾乎都消失了。
惟-一個留下來主戰派的武將,就是「四川王」吳磷。
吳磷的官位為秦鳳路經略安撫使,也就是西北方面的軍事司令官,在軍事和行政上,吳磷的實權遍及四川省全域、陝西省和甘肅省南部,加起來差不多就是三國時代蜀漢的領土。也難怪一般人就直接稱他為「四川王」了!之後,吳磷正式成為四J!喧撫使,死後還受「信王」的稱號。
在聽到韓世忠未亡人梁紅玉的名字後,吳磷非常高興地將遠道而來的客人迎人邸中。子溫不由得又對「母親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的想法重新確認一次。在秦嶺中被發現的神秘旅人,就是這一對母子。他們夏天時從燕京出發,由黑蠻龍陪同橫越了全國的領土,而在秦嶺之北與黑蠻龍分開,進人了宋國的領土。至於命黑蠻龍同行,並給予通行證的人,正是趙王完顏雍。
「真是好久不見了,梁女將軍!」
這一年,吳磷五十五歲,看來比實際的年齡老一些,灰白色的發援充滿了老將的風格。
吳磷的兄長就是吳價,他們倆皆有「抗金名將」的美名。吳磷字唐卿;吳價字晉卿,比吳磷年長九歲。
